掛斷馬老三的電話后，李向陽并沒有閑著。他想起劉萬山提到的那些技術圈子的朋友，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老劉，你剛才說的那些同行，有沒有在北京的？\"李向陽問道。
劉萬山想了想：\"有一個，孫師傅，是北京一家國營廠技術骨干。這人消息很靈通。\"
\"那就先從他開始。\"李向陽下定決心，\"你給他打個電話，就說咱們想了解一些行業情況。\"
電話打通后，孫師傅聽到是劉萬山，顯得很熱情。當聽到李向陽想了解五福商貿的情況時，孫師傅的語氣明顯變了。
\"老劉，你們可要小心這家公司。\"孫師傅壓低聲音，\"前段時間，我們隔壁那家電子廠就被他們給坑了。\"
\"怎么坑的？\"劉萬山開了免提，李向陽和王二狗都能聽到。
\"先是簽獨家代理，說要幫他們打開全國市場。\"孫師傅嘆了口氣，\"結果半年下來，不但沒有盈利，反而欠了一屁股債。最后廠子被一家港商收購了，原來的廠長現在還在外面躲債呢。\"
李向陽心里一震，港商？這讓他想起了什么。
\"孫師傅，那家港商是什么來頭？\"李向陽接過電話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聽說規模很大，專門收購這種陷入困境的工廠。\"孫師傅說道，\"對了，你們是不是也被五福商貿盯上了？\"
\"算是吧。\"李向陽沒有否認，\"我們正在了解情況。\"
\"那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孫師傅再三叮囑，\"這些人手段很陰毒，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掛斷電話后，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王二狗先開口：\"向陽，我怎么覺得這事背后還有更大的魚？\"
\"我也這么覺得。\"李向陽點頭，\"五福商貿只是臺前的，真正的老板可能另有其人。\"
正說著話，廠門口傳來汽車聲。李向陽走到窗前一看，馬老三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這么快就回來了？\"王二狗有些意外。
\"看樣子是有重要消息。\"李向陽迎了出去。
馬老三一見面就說：\"向陽，這事比我們想的還要復雜。\"
\"怎么說？\"
\"我在省城找到了兩家被五福商貿搞過的廠子。\"馬老三點了支煙，\"情況和你剛才聽到的差不多，但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什么規律？\"
\"這些被收購的廠子，最終都流向了同一個集團——天華實業。\"馬老三彈了彈煙灰，\"而天華實業的老板，據說有港資背景。\"
李向陽眉頭緊鎖：\"看來這是一盤很大的棋。\"
\"不僅如此。\"馬老三繼續說道，\"我還打聽到，最近這個集團正在咱們這邊大舉收購，目標就是像你們這樣有潛力的民營企業。\"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王二狗問道。
\"還能為什么？\"馬老三冷笑，\"低價收購，然后整合資源，最后壟斷市場。\"
李向陽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腦子里飛速轉動著。過了一會，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們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李向陽語氣平靜，但話里透著一股冷意。
\"你想怎么辦？\"馬老三問道。
\"首先，我們要建立一個更大的信息網絡。\"李向陽說道，\"不僅僅是了解他們，還要聯合其他可能成為目標的企業。\"
馬老三眼睛一亮：\"你是說，建立一個企業聯盟？\"
\"差不多吧。\"李向陽點頭，\"互通消息，互相支援。他們不是想逐個擊破嗎？那咱們就抱團取暖。\"
當天下午，李向陽就開始行動起來。他先是給陳志明打電話，讓他聯系省城的一些民營企業老板；然后又通過馬老三的關系，約見了幾個本地的廠長。
晚上，李向陽在縣城的招待所包了一個房間，邀請了七八個企業負責人過來聊天。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和大家分享一個情況。\"李向陽開門見山，把五福商貿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后，在座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李廠長，你說的這個套路，我怎么覺得有些眼熟？\"一個做木材生意的老板說道，\"前段時間，也有一家公司找過我，說要包銷我的產品。\"
\"什么公司？\"李向陽連忙問道。
\"好像叫什么...東方貿易，對，就是這個名字。\"木材老板想了想，\"當時我覺得條件太好，覺得有問題，就沒答應。\"
另一個做食品加工的老板也說道：\"我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對方說要投資擴大生產規模，但要求控股51%。\"
李向陽和馬老三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這個天華實業的觸角伸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長。
\"看來大家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李向陽說道，\"所以我提議，我們建立一個信息分享機制，有什么風吹草動，及時通氣。\"
\"這個想法不錯。\"食品廠的老板點頭，\"但具體怎么操作？\"
\"我的想法是，大家定期聚會交流。\"李向陽說道，\"遇到可疑的合作邀請，先在通個氣，大家幫忙分析分析。\"
\"萬一真的有好的合作機會，豈不是錯過了？\"有人提出疑問。
\"真正好的合作，經得起推敲。\"馬老三插話道，\"像那種條件好得離譜的，十有八九有問題。\"
經過兩個小時的討論，大家最終達成了共識。成立一個非正式的企業家交流小組，定期聚會，互通有無。
散會后，李向陽單獨留下了木材老板和食品廠老板。
\"兩位，我想單獨和你們聊聊。\"李向陽說道，\"你們遇到的那些公司，能不能提供一些詳細信息？\"
\"當然可以。\"木材老板痛快地答應了，\"我這里還留著他們的名片。\"
李向陽接過名片仔細看了看，東方貿易有限公司，業務經理趙明。
一張名片也看不出什么。
這時，食品廠老板也從包里翻出一份合同：\"這是那家投資公司留下的合同樣本，你們看看。\"
李向陽接過合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表面上看，條件確實很優厚，但仔細研究條款，卻處處是陷阱。
\"你看這一條。\"李向陽指著合同第八條，\"表面上說是技術支持，實際上是要完全接管生產流程。\"
\"還有這里。\"馬老三也發現了問題，\"財務監管權，實際上就是要控制你的資金流向。\"
食品廠老板拍了拍腦袋：\"虧得我當時覺得有問題，沒簽這個合同。不然現在廠子就不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