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昌說要走，李向陽立即回過神來：\"等等，我送你回去。這大晚上的，哪能讓你一個人走。\"
\"哎呀，不用這么客氣。\"程世昌連連擺手，但眼里卻帶著笑意。
\"快走吧你們倆。\"馬秀英打趣道，\"再磨蹭天都亮了。\"
其他知青也都笑著起哄。
黎小蕓站在一旁，低著頭抿嘴輕笑，臉頰微紅。
兩人往院外走，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
李向陽回頭朝黎小蕓揮了揮手：\"走了。\"
站在角落里的蘇妍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看著李向陽的背影，她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曾幾何時，那個自己看不起的人，竟然不知不覺間，發(fā)生了如此大的轉(zhuǎn)變！
不僅日子越過越好，還接連認識大人物，現(xiàn)在更是大手筆地買自行車送人。
而自己，卻連他的一個正眼都得不到了。
蘇妍攥緊了衣角，指節(jié)發(fā)白。
她想起那天在苞米桿垛里，自己那時候若是讓他占些便宜，或許……
眼看著李向陽和程世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蘇妍的目光又落到了黎小蕓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上。
車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就像是在無聲地炫耀著主人的幸福。
\"小蕓，\"馬秀英不知何時走到黎小蕓身邊，\"還是你眼光好啊，這么好的老公，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胡說什么呢。\"黎小蕓紅著臉推了馬秀英一把，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害羞啥啊？反正沒一個月你就光明正大嫁過去了，他對你好應(yīng)該的。\"
\"就是，等你嫁過去，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人，回頭你幫幫忙，讓他問問城里那招工就行，不用拖關(guān)系……\"
\"是啊，蘇研他都能幫著安排，我們也不要他為難，就打聽打聽就行……\"
……
蘇妍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只覺得心里堵得慌。
沒錯，李向陽說到做到了，竟然真的幫她搞來了單位正式出具的接收證明。
現(xiàn)在她只需等待檔案轉(zhuǎn)移后，再搞定戶口遷移手續(xù)，就能回城了。
若是以前，她求之不得。
然而現(xiàn)在，她卻是那么的不甘心。
然而她也明白，現(xiàn)在的自己沒機會。
她轉(zhuǎn)身快步走進屋里，生怕別人看到自己難看的表情。
而此時的李向陽和程世昌已經(jīng)走出很遠。
月光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向陽，城里這幾年發(fā)展得不錯，你要有錢，我建議你趕緊再買個房。我聽說要修一條新馬路。\"
李向陽蹬車的動作頓了一下：\"真的假的？\"
\"這還能有假？我爹喝多了時說的。說是要修個什么商業(yè)路，從咱們百貨商店那塊一直通到火車站。要征不少地。\"
程世昌聲音里帶著幾分興奮，\"我跟你說，這消息就是錢，你想想，要是拆遷，就會給補償……\"
\"話是這么說......\"李向陽笑了笑，\"但我估計你爹沒這么干吧？你說的沒錯，趕上了確實能賺，但敗露了，就是投機倒把……\"
程世昌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倒是我想簡單了。\"
兩人正聊著，楊家村到了。
\"到了到了，天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進村后，程世昌從自行車后座跳下來，站定，拍了拍李向陽的肩膀。
\"好，回見。\"
\"回見。\"程世昌抬手揮了揮。
送完程世昌，等李向陽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月亮懸在夜空，照得院子一片靜謐。
玄貓和小虎早已聽到動靜，蹲在門口等他。
李向陽翻身下車，推開院門。
\"你們兩個倒是挺乖。\"他笑著摸了摸玄貓和小虎的腦袋。
將自行車支好，李向陽進屋生了火，直接鉆進被窩。
這兩天都挺忙的，只能等明天再好好收拾一下家里了。
畢竟馬上就要成家了。
想到這里，他打了個哈欠，倒頭便睡。
第二天一早，李向陽直到日上三竿才睜開眼。
他伸了個懶腰，翻身下炕，利索地洗漱完，隨便做了點飯，吃過后，便開始收拾屋子。
新居這邊，暖氣凍上了，這事不大好辦。
李向陽蹲在暖氣鍋前，仔細檢查。
先掀開鐵板，又從暖氣鍋里掏出些冰渣，只見暖氣管道上已經(jīng)結(jié)了厚厚一層冰。
見此，他趕緊燒水，而后兌了一些溫水，慢慢解凍。
\"嘩啦......\"
溫水澆在冰上，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化開的冰水順著管道流下來。
他趕緊用桶接著。
至于滿地的水，全部化開再說。
這活計急不得，容不得半點馬虎。
眼見冰在一點點消融，他抽空燒水，慢慢的弄。
忙了大概兩三個小時，等到冰全化了，確認鐵皮沒有裂紋后，他這才開始生火。
隨著火苗漸旺，暖氣鍋里終于有了水聲。
李向陽仍不敢大意，一直守在鍋前。
直到聽見管道里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他這才敢往火里多添了些煤。
重新將暖氣化了凍，他這才搞起衛(wèi)生來。
將地上的水漬全部擦干，李向陽認真清掃著屋子的每個角落。
天色漸晚，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nèi)。
李向陽站在門口，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滿意地點點頭。
\"咕咕......\"
隨著肚子發(fā)出響聲，他這才意識到，好幾天沒有吃好了。
當(dāng)即他拿出一塊凍的梆硬的野豬肉，冷水入鍋，慢慢煮。
隨著水溫升高，熱騰騰的肉香充滿了整個屋子。
雖然這么干有些影響口感，但勝在夠快，將肉從鍋中取出來，切塊。
而后他有找了些配料，過油，炒香，再次入鍋。
等一切搞定，早已饑腸轆轆的李向陽與玄貓和小虎開始大快朵頤。
吃完飯，他把灶里的火添旺了些，再次燒水，準備好好洗個澡。
家里這種簡單的淋浴裝置在農(nóng)村很少見。
冬天大家都是燒一鍋熱水，用毛巾擦擦就完事了。
至于去澡堂子，那都得去城里，諸多不便。
好在現(xiàn)在暖氣的溫度已經(jīng)上來了，屋子里暖暖的。
李向陽將水調(diào)好，洗完澡，只覺渾身清爽。
此時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但屋里暖烘烘的，透著一股子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