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越收越多，馬胖子心里越來越不踏實。
這種\"成功\"讓他感覺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賬本上的數字觸目驚心——每收一車貨，就要倒貼二十多塊錢。
\"老板，要不我們暗中派人去看看李向陽那邊到底什么情況？\"王建設小心翼翼地建議。
馬胖子點點頭：\"你親自去，看仔細點。\"
第二天一早，王建設就悄悄溜到了李向陽收購站附近。他躲在不遠處的樹后，仔細觀察著。
讓他意外的是，李向陽的收購站看起來很平靜，偶爾有村民進出，但并沒有大量收貨的跡象。
反而是李向陽本人，正悠閑地在院子里修理農具，臉上看不出一點著急的樣子。
\"這小子真能裝！\"王建設心里嘀咕著。
正觀察著，他忽然看到河溝村的老田趕著馬車過來了。車上裝著滿滿的貨，看起來是要賣給李向陽。
王建設眼睛一亮，這可是個了解情況的好機會。
只見老田在收購站門口停下，和李向陽說了幾句話。兩人的聲音不大，王建設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老田的表情，似乎在討價還價。
過了一會兒，老田搖搖頭，似乎沒談攏，趕著馬車離開了。
\"看來李向陽那邊確實收不到貨！\"王建設心里竊喜，趕緊回去向馬胖子匯報。
\"老板，我看了，李向陽那邊確實沒什么貨！剛才河溝村的老田去談生意，價格沒談攏就走了。\"
馬胖子聽了，心情好了不少：\"看來我們的策略還是有效的。繼續保持高價，再撐一陣子就能把他徹底搞垮。\"
可是王建設沒有看到的是，老田離開李向陽收購站后，并沒有直接回村，而是在村外的小樹林里停下了。
不一會兒，李向陽就出現了，手里還提著幾個麻袋。
\"田叔，貨都準備好了。\"李向陽把麻袋放到馬車上，\"記住，到了那邊就說是你們村自己的貨。\"
老田拍拍胸脯：\"放心吧，李老板，我們辦事你還不放心？\"
\"那就好。辛苦你們了，賺的錢全是你們的。\"
老田咧嘴一笑：\"說什么辛苦，這錢賺得比種地輕松多了！\"
就這樣，一車車的山貨又拉向了馬胖子的收購站。
類似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
東山村的陳大爺、西溝村的幾個年輕人，都成了李向陽的\"托兒\"，源源不斷地把貨送到馬胖子那里。
馬胖子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看著每天都有貨進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得意的。
直到半個月后，他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王建設，你算算，我們這半個月虧了多少錢？\"馬胖子指著賬本，臉色鐵青。
王建設戰戰兢兢地算了算：\"老板，大概...大概有八千多。\"
\"八千多？！\"馬胖子差點跳起來，\"我們全部資金才多少？\"
\"一萬二。\"
馬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個月，他就要傾家蕩產了。
\"不對，絕對不對！\"馬胖子猛地站起來，\"李向陽那小子肯定有鬼！這么多貨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正說著，外面又有馬車進來了。
\"老板，收貨不？\"來的是西溝村的小劉。
馬胖子強壓著怒火：\"小劉，我問你，你們村哪來這么多山貨？\"
小劉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說，平時你們村一個月能有多少貨？\"
\"平時？\"小劉想了想，\"平時一個月也就百十斤吧，現在這個季節能多點，但也不會超過三百斤。\"
馬胖子心里一算，光是西溝村這半個月就送來了將近一千斤貨！
\"那你們這些貨都是從哪里來的？\"
小劉支支吾吾地說：\"都是...都是村民們平時攢的。\"
\"攢的？\"馬胖子冷笑一聲，\"攢了多少年啊？\"
小劉被問得滿頭大汗，話都說不利索了：\"這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馬胖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決定親自去調查。
第二天，他悄悄來到西溝村，找到村里的幾個老人打聽情況。
\"大爺，最近你們村的山貨賣得怎么樣？\"
老大爺笑呵呵地說：\"可好了！小劉他們幾個年輕人能跑，經常拉著貨去鎮上賣，賺了不少錢呢。\"
\"那這些貨都是從哪里來的？\"
\"哪里來的？\"老大爺有些疑惑，\"當然是山里采的啊。\"
\"那你們村平時一個月能采多少？\"
老大爺想了想：\"也就是百十斤吧，多了山里也沒有啊。\"
馬胖子心里一沉，果然有問題！
他又跑了幾個村子，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按照正常情況，這幾個村子的產量根本支撐不了他這半個月的收購量。
\"李向陽這個混蛋！\"馬胖子終于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可是明白歸明白，他卻沒有直接的證據。那些村民拉著貨來賣，從表面上看完全合理合法，他總不能不讓人家賣貨吧？
更要命的是，現在他的資金鏈已經非常緊張了。如果繼續維持高價收購，最多再撐十天就要破產。
但如果現在降價，前面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而且很可能會被李向陽反過來壓制。
\"老板，我們怎么辦？\"王建設小心地問道。
馬胖子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半晌，他咬咬牙說：\"限量收購！每天只收五十斤，多了不要！\"
\"這樣做合適嗎？會不會得罪村民？\"
\"顧不了那么多了！\"馬胖子狠狠地說，\"總比破產強！\"
第二天，馬胖子的收購站門口貼出了告示：即日起實行限量收購，每日限收山貨五十斤，先到先得。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李向陽那里。
王二狗看了告示回來，興奮地對李向陽說：\"向陽，馬胖子撐不住了！開始限量收購了！\"
李向陽淡淡一笑：\"意料之中。不過這樣一來，那些想賺快錢的村民就該著急了。\"
果然，當天下午就有幾個村民跑到李向陽的收購站。
\"李老板，鎮上那家收購站開始限量了，我們的貨賣不出去了！\"老田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