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人。
\"李先生，久仰大名。\"男人主動伸出手，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帶著輕微的港味，\"我是恒達貿易公司的總經理梁志強。\"
李向陽和他握了握手，發現對方的手掌很溫潤，顯然平時不怎么干重活。
\"梁先生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梁志強環視了一下辦公室，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李先生的企業辦得很不錯啊。我這次來，是想和貴公司談一筆大生意。\"
\"什么生意？\"李向陽示意他坐下，心中保持著警覺。
\"我們公司專門從內地采購農產品出口到東南亞。\"梁志強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資料，\"聽說貴公司的藍莓干質量很好，我想大批量采購。\"
李向陽接過資料看了看，上面確實是恒達貿易公司的介紹，看起來挺正規的。
\"梁先生想采購多少？\"
\"第一批我想要五十萬盒。\"梁志強伸出一個巴掌，\"價格按照你們目前的出廠價再加兩成。\"
五十萬盒！這個數字讓李向陽心中一震。按照現在的產能，這批訂單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完成。
\"李先生覺得怎么樣？\"梁志強看出了李向陽的猶豫，\"我知道數量有點大，但我們可以分批交貨。\"
李向陽沉思了片刻。雖然這筆生意很誘人，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梁先生，能冒昧問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們公司的？\"
梁志強笑了笑：\"生意人嘛，消息都比較靈通。聽說你們要參加北京的展覽會，我覺得與其等到展會上競爭，不如提前合作。\"
這個回答讓李向陽更加懷疑。展會的參展名單還沒有正式公布，一個香港商人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正想著，馬慶福推門進來了。看到有客人，他準備退出去。
\"胖子，你來得正好。\"李向陽叫住了他，\"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香港恒達貿易公司的梁總。\"
馬慶福點了點頭，和梁志強握了握手。
\"梁先生，我需要考慮一下。\"李向陽沒有立即表態，\"這樣吧，您先在縣里休息兩天，我們內部討論一下再給您答復。\"
梁志強顯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保持著風度：\"那好，我就在賓館等您的消息。\"
送走梁志強后，馬慶福立刻湊了過來。
\"向陽，這家伙有問題。\"他壓低聲音說道。
\"你也看出來了？\"李向陽并不意外，馬慶福雖然文化不高，但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眼光還是很毒的。
\"他的西裝是好西裝，手表也是真貨，但是...\"馬慶福摸了摸下巴，\"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
李向陽點了點頭這些他也發現了：\"那你覺得他是什么來頭？\"
\"不好說。\"馬慶福搖了搖頭，\"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香港商人。\"
正說著，馮明遠敲門進來了。
\"廠長，榛子巧克力的包裝設計定稿了。\"他興奮地拿著樣品，\"您看看怎么樣？\"
李向陽接過包裝盒看了看。深棕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字體，看起來很有檔次。
\"不錯，就按這個做。\"李向陽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了，剛才那個香港商人的事，你怎么看？\"
馮明遠推了推眼鏡：\"我覺得有些蹊蹺。正常的貿易公司采購，都會先要樣品，然后小批量試訂，哪有一上來就要五十萬盒的？\"
\"而且。\"馮明遠繼續分析道，\"他對我們產品的了解太詳細了，連包裝規格都一清二楚，這不正常。\"
李向陽越發覺得這個梁志強有問題。但是五十萬盒的訂單確實很誘人，如果是真的，對企業的發展意義重大。
\"這樣吧。\"李向陽做了一個決定，\"胖子，你想辦法查一下這個恒達貿易公司的底細。明遠，你準備一些樣品，如果他真是做生意的，肯定會要樣品。\"
第二天一早，梁志強就主動聯系了李向陽。
\"李先生，考慮得怎么樣了？\"
\"梁先生，您這么大的訂單，我們需要看一下您公司的資質證明。\"李向陽試探道，\"另外，我們想先提供一些樣品給您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梁志強說道：\"資質證明我帶了，樣品就不用了，我對你們的產品質量很有信心。\"
這個回答更加堅定了李向陽的懷疑。一個正經的貿易商，怎么可能不要樣品？
\"那這樣吧，您下午來一趟，我們詳細談談。\"
下午三點，梁志強準時來到了李向陽的辦公室。這次他帶來了一個皮質公文包，看起來更加正式。
\"李先生，這是我們公司的營業執照和相關證件。\"梁志強從包里拿出一疊資料。
李向陽接過來仔細查看。證件看起來很正規，印章清晰，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梁先生，您的這批貨主要銷往哪些地區？\"
\"主要是泰國和馬來西亞。\"梁志強回答得很流利，\"那邊對中國的農產品需求很大。\"
\"那價格方面...\"
\"我剛才說了，按你們現在的出廠價再加兩成。\"梁志強打斷了李向陽的話，\"而且可以預付三成定金。\"
李向陽心中越發懷疑。正常的貿易往來，價格都是要反復商討的，哪有一上來就主動加價的？
李向陽沉思片刻，然后看著梁志強說道：\"梁先生，恕我直言，您這筆生意的條件確實很優厚，但也正因為太優厚了，讓我有些不安。\"
梁志強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李先生這話怎么說？\"
\"您想想，我們一個縣城的小廠，產品雖然不錯，但在香港這樣的國際貿易中心，應該不算什么稀罕貨吧？\"李向陽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著梁志強，\"為什么要舍近求遠，專門跑到這里來采購？\"
面對李向陽的目光，梁志強手指下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這個...我們公司的渠道比較特殊，內地發貨的話能夠合理避稅。\"
\"那好，您給的條件都很好。\"李向陽直接說道，\"畢竟是第一次合作，您不介意我謹慎點吧？合作前，我需要派人去實地考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