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盡管李向陽體力很好,但載著兩個人還是讓他大汗淋漓。
\"舅舅,你累了沒?要不要休息一下?\"小蘭坐在前杠上,仰頭關切地問道。
李向陽笑了笑:\"舅舅不累,咱們再往前走一段,到前面的村子找個地方歇歇。\"
\"向陽,要不我們下來走一段吧。\"李桂花看著弟弟被汗水浸透的衣衫,有些心疼地說。
李向陽搖搖頭:\"姐,你們坐好就行,前面不遠就是鹿臺村了,到那兒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趕路。\"
太陽西斜時,三人到達了鹿臺村。
這是一個比小梁村稍大的村子,村口有幾棵參天大樹,樹下幾個老人正在納涼閑聊。
李向陽停下車,禮貌地問道:\"大爺,請問村里有沒有地方能借宿一晚?\"
一位白發老人打量了一下李向陽和李桂花姐弟,又看了看小蘭,慈祥地笑了:\"小伙子,你們是路過的?\"
\"是啊,我們從山河鎮回小梁村,路途遠,想在村里借宿一晚。\"李向陽解釋道。
\"小梁村的?\"老人眼睛一亮,\"認識老鄭么?梁崗村的,以前是獵人。\"
李向陽點點頭:\"認識,我也是獵人,說起來鄭德發老爺子,還教過我打獵,雖無師徒之名,但在我心里,老爺子實打實是我師父。\"
\"哈哈,那咱們就是熟人了。\"老人站起身,\"我叫劉德山,以前跟老鄭一起打過獵。你們跟我來吧,今晚就住我家。\"
李向陽感激地點點頭,推著車跟著劉德山走進了村子。
劉家院子不大但很整潔,院中有一棵老桃樹,桃子已經結實,青澀的果實掛在枝頭。
劉德山的老伴兒是個和藹的老太太,見有客人來,忙不迭地張羅晚飯。
\"大娘,不用太麻煩,簡單點就行。\"李桂花連忙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劉大娘笑道,\"難得有客人來,今天正好殺只雞。\"
吃過晚飯,劉德山掏出一袋煙絲,遞給李向陽一張煙紙:\"小伙子,你會卷煙吧?\"
李向陽點點頭,熟練地卷了一支,遞給老人,然后又給自己卷了一支。
院子里,劉大娘帶著李桂花和小蘭去看院子里的雞鴨,只留下李向陽和劉德山在屋里抽煙。
\"小伙子,看你們這情形,是有啥難處吧?\"劉德山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問道。
李向陽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劉爺爺,我是去接我姐姐回家的。她在山河鎮嚴家受了委屈,今天剛辦完離婚手續。\"
劉德山眉頭一皺:\"原來如此。難怪我看那姑娘眼圈還紅著。\"他嘆了口氣,\"這年頭,女人離了婚,往后的日子不好過啊。\"
李向陽堅定地說:\"有我在,不會讓我姐和外甥女受苦的。\"
劉德山點點頭,眼中露出贊許之色:\"小伙子有擔當,像個男子漢。\"
夜深了,李桂花和小蘭睡在里屋,李向陽則在外屋的炕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向陽就起床了。他走到院子里,看到劉德山已經在劈柴。
\"劉爺爺,早。\"李向陽打了個招呼。
\"小伙子起得早啊。\"劉德山笑著說,\"你姐和孩子還睡著呢,讓她們多休息會兒吧。\"
李向陽點點頭,接過劉德山手中的斧子,三兩下就把剩下的柴劈完了。
吃過早飯,李向陽向劉德山夫婦道謝,準備啟程。
劉大娘拿出一個包袱遞給李桂花:\"姑娘,路上吃的,里面有兩張糖餅,給孩子。\"
李桂花感動得眼眶發紅:\"謝謝大娘。\"
\"不用謝,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劉大娘拍了拍李桂花的手,慈愛地說。
劉德山走到李向陽身邊,遞給他一個小布包:\"小伙子,路上當心,這里有點草藥,要是累了,泡水喝,提神。\"
李向陽接過布包,鄭重地道謝:\"劉爺爺,大恩不言謝。以后有機會,我一定登門拜訪。\"
劉德山擺擺手:\"去吧,路上小心。\"
告別了劉德山夫婦,三人繼續趕路。
天氣炎熱,山路崎嶇,李向陽不得不時常停下來休息。
日頭西斜,三人終于看到了小梁村的輪廓。
李桂花望著闊別多年的故鄉,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當三人騎車進村時,村里的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們。
畢竟,李桂花離家多年,如今抱著孩子回來,不免引人注目。
李向陽顧不上解釋,直接騎車去到大伯家。
剛到家門口,就聽到院子里傳來嘈雜的聲音。
推開門,只見院子里站著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似乎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么。
見到李向陽帶著李桂花和小蘭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終于見到了親人,李桂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怎么回事?\"見女兒這樣,李建國皺著眉頭問道。
李向陽將自行車靠在墻邊,沉聲說道:\"大姐和嚴家離婚了。\"
這話一出,院子里頓時寂靜無聲。
這年代,離婚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尤其對女性而言,幾乎意味著一輩子的污點。
\"離婚?\"大伯母驚呼一聲,\"這...這可怎么得了?\"
二伯母也捂著嘴,震驚地看著李桂花。
李向陽環視了一圈,堅定地說:\"這事已經定了,離婚證都領了。大姐和小蘭以后就住我家老宅,我把老宅送給她們。\"
聽到這話,大伯李建國神色復雜。
侄子將老宅送女兒了,說起來他應該高興,然而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這年頭,女人離婚可是天大的事,無論什么原因都會被人說三道四的。
二伯李建波同樣有些不高興。
他過去拉下老臉向李向陽開口,幫自己兒子城里找個工作,直接就被這小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如今這小子倒大方,一眨眼就把老宅送人了,這讓他心里怎能不有些不痛快。
\"向陽,老宅可是你爹留下的,怎么能說送就送?\"二伯有些不滿地說。
\"就是,這不瞎胡鬧么?真要是要了你的,村里人得怎么說?\"大伯臉上也掛不住了。
李向陽不屑地笑了:\"大伯,這都什么年代了,你管別人說什么?再說離都離了,大姐回娘家丟人,難道她繼續在嚴家被人欺負就光彩了?\"
大伯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二伯嘆了口氣:\"向陽,你大伯也是擔心你姐以后的日子不好過。這年頭,離了婚的女人,村里人終究會說三道四的。\"
李向陽沉聲道:\"那就讓他們說去吧!咱還能管著人家嘴不行?只要別當真咱說就得了。\"
看著李向陽堅決的樣子,大伯和二伯知道這事已經無法改變了。
\"那...老宅的事?\"大伯猶豫地問。
李向陽斬釘截鐵地說:\"我自家宅子,我想給誰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