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確定因素，更是有可能借著這次機會想搞自己，吳剛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至少以他對李威的了解，就是不斷整人為自己撈業績，然后上位，打著公平的名義收買人心，這種人才是最壞的。
秘書田原拿著電話，等待對方的回應。
“好，好，我立刻趕回去。”
程功聽到市長吳剛要來，留下副局長萬江善后，他立刻帶著人返回市教育局。
“程局，這件事您覺得最后怎么收場？”
上了車，跟來的辦公室主任忍不住多問一句，這個時候最頭疼的肯定是萬江，都是經過他的手審批，現在出了問題，作為主管的副局長，他肯定是首當其沖。
“難說。”
程功清了清嗓子，“這次有點危險了，唯一的轉機就在吳市長身上，這件事如果能最短時間內壓下來，不讓這把火燒起來，那就還有救，就怕事情鬧大，你真的以為就二十萬那點小事嗎？絕對不止。”
“沒想到一個小學的副職就能撈到這么多油水。”教育局辦公室主任笑了一下，“早聽人說過，上面管事的不如下面直接辦事的，這么一看，市教育局反而成了清水衙門。”
“是啊。”
程功笑了一下，“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心里踏實，現在出事的人太多了，仔細想想，完全不值得，就算是你拿了好處，有幾個能花出去的，又有幾個敢花出去的，最終怎么樣，一旦被抓費盡心思弄來的錢都要上交，弄得自己身敗名裂。這種事想通了就好，有個穩定的工資，不缺吃不缺穿，可以了，人不能太貪心。”
“是啊，領導說得太對了。”
辦公室主任連連應和，這時也是滿臉帶笑，道理其實都懂，每年也都進行反腐敗教育，看著教育片里那些聲淚俱下懺悔的人，當時或許有那么一點震懾作用，但是很快就會忘到九霄云外，坐在車子后面的一把手，整天找他辦事的人，辦公室門外就沒空過，各種評級調動再加上擇校，這里面的貓膩有多少，其實心里都清楚，只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
程功的電話這時響了，“說吧。”
“程局，方便嗎？”
“方便。”程功清了清嗓子，“在車里，沒有外人。”
“剛剛稱過重，肉少了一百多斤，具體是怎么少的，學校后勤這邊也說不清楚，他們確定沒動過冰柜里的肉用來給學生做飯，就是總重量和合同上的斤數對不上。”
“豬腦子，這都什么時候了，做事就不能靈活點，少一斤都是大問題，但是對上了就沒有問題，還不懂嗎？”
程功提高聲音，其實是在提醒著這位副局長，只要想辦法把缺的凍肉斤數補上就行了，只要數量上對上，不會真的有人在乎那些細節，總不能把每一根肉都拿出去化驗，而且也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好，好，領導，我知道該怎么做。”
“要快。”
程功剛剛從那離開，目前有利的一面是市政法委書記李威離開了，現場交給派出所的人處理，這就有了可以操控的空間，所以必須快，在李書記回來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要擺平，而且不能看出破綻。
萬江放下電話，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非常用力，剛剛確實是慌了，當最后一坨凍肉的斤數出來，在場的人都有點懵，所有人都咬定沒動過那些問題凍肉，偏偏就少了，而且還是一百多斤，不是三斤兩斤的問題。
“有熟悉的凍肉廠嗎？找一家靠譜的，把不足的立刻補上。”
“萬局，認識倒是認識，但是想找過期肉，不太好找。”
“管不了那么多了，臨期的也行，總之，盡快找到然后送到這，這里面的問題有多嚴重，難道你不清楚嗎？”
“是，是，好的，萬局。”
一層壓一層，萬江這時語氣極其嚴厲，他把責任轉到校方，要求他們立刻解決，后勤主任平時經常接觸這些，雖然被擼了，這個時候還是愿意出一份力，也是為了在領導面前表現一下，以后還有可能有機會上來。
“領導，我知道一家，就在附近，而且非常熟悉。”
“那還等什么，按缺的斤數，不，盡量少幾斤，不能一點都不差，那樣太假了，騙不過李書記。”
“對，對，領導考慮得周全。”
一個電話過去，很快冷凍車開進來，送來的是那種臨期的豬肉，這種豬肉冷凍廠也急著處理，突然有人要高價買，第一時間就送了過來。
“卸，快點。”
一百斤的冷凍豬肉從車上卸下，總斤數基本上對上了，少了兩斤多，這是正常的，冷凍的過程中必然會有損耗，這算是常識，所以這位校長的書確實沒有白念，能夠提前想到這一點，如果真的按照合同上的數量完全不差，這個結果必然會引起李威的懷疑。
冷凍車離開，萬將松了一口氣，拿出煙，在場派出所的這些人也都熟悉。
“兄弟幾個，什么都沒發生過，以后有事找哥，絕對幫忙。”
“萬局，放心吧，這也不算是啥事，不就丟了點肉，沒有必要上綱上線的。”
“是啊，我們什么都沒看到。”
萬江面露笑意，心里還是沒底，這個時候只能許以好處，學校這邊肯定不敢有人說出去，還是要叮囑幾句，朝著一把校長擺手，“這邊我解決了，你那邊千萬別再出事，程局已經在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如果再出事，你這個校長怕是也做不成了。”
“絕對不會。”
一把校長咬緊牙，“沒發通知，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告訴了，不可能有人說漏。”
“那就好。”
萬江這才松了一口氣，立刻向一把局長程功匯報，這時程功已經到了市政府樓下。
“知道了，我去見吳市長，你那邊盯緊了，絕對不能再出事。”
程功掛了電話，快速上臺階，并沒有看到吳市長的秘書，只能是一個人上去。
“程局，剛才領導給我安排點任務，沒來得及下去接您。”
“田秘書，太客氣啦，我自己上來就行，這次惹了這么大麻煩，真是沒臉見領導。”
程功心里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讓領導的秘書在大門口等著，也要看級別和地位，當然也要看領導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隨著田原打開辦公室的門，他走了進去。
“吳市長，好。”
“不怎么好。”
吳剛陰沉著臉，“整天有人搞事，換做是你，你覺得能好嗎？”
“領導，這次的事件確實沒想到，開會多次強調過，也派人下去檢查過，防不勝防，一旦有人動了歪心思，想自己弄好處，結果就是連累到學校，教育局也跟著背鍋。”
程功嘆了一口氣，這時完全就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牽扯到的幾個人都撤了，情況上報到市紀委，主管后勤工作的副校長連同后勤主任和采購人員濫用職權謀取私利，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必須嚴肅處理。”
“拿了多少好處？”
“二十萬。”
聽到二十萬，吳剛嗤之以鼻，居然有人為了二十萬好處，冒這樣的風險，簡直讓他難以想象，二十萬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裝滿一整條香煙的煙盒。
吳剛心里這樣想，肯定不能說出來，裝出很生氣的樣子，“蛀蟲，錢雖然不多，但是影響極其惡劣，你是教育局的一把手，要引以為戒，全市這么多學校，過一陣子冒出來一個，你這個教育局長還能當的安穩嗎？我這個市長也是要被罵的。”
“領導，您罵得對，確實要引起高度重視，這條防線絕對不能被攻破，還好那些肉沒動過，一斤都沒少。”
聽到程功說出這句話，吳剛微微點頭，他并沒有聽出一斤沒少這四個字的貓膩，“那就好，拍照留證，萬一被學生家長知道這件事，至少能有個交代。”
吳剛說完起身，“就這樣吧，還有別的事要處理，一個個的沒事找事。”
“領導，不多坐一會。”
“坐得安穩嗎？”
吳剛確實不能多留，“夏書記也趕過去了。”
“夏書記，這......”
聽到市委書記夏國華也去了，程功頓時臉色一變，“吳市長，您，您要多幫我說點好話，市教育局這么多年是有功勞的，做了那么多事。”
“做什么了？”
吳剛反問，“一個減負，讓你們搞成什么樣了？天天喊口號，結果呢？真不想說你們什么，我的侄子天天補課，真是懶得說你，小田，走。”
“好的，領導。”
吳剛快速從市教育局出來，程功帶著辦公室主任跟在后面，一是送領導出來，二是跟著過去。
吳市長雖然是教育局的主管領導，但是都知道市委書記才是凌平市最大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