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從石溝下方返回，臉色不太好看，一番折騰，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殺死劉明兇手的任何蹤跡。
附近沒有車，除了幾條交錯的石溝之外，沒有可以逃離的可能。
人去哪了？
他站在石縫前，看著警員把劉明的尸體裝進裹尸袋，這一刻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石縫上方的炸裂痕跡太明顯了，碎石崩得到處都是，有些嵌入石壁足有半寸深。
這不是普通的槍械能造成的傷害范圍。
“張隊。”一個警員小跑過來，手里拿著證物袋，“在石縫外側(cè)二十米處發(fā)現(xiàn)這個。”
張揚接過證物袋，里面是一小塊暗紅色的布料，邊緣焦黑。
“還有這個。”警員又遞過來一個證物袋，里面是一枚彈殼，“在布料附近找到的，和劉明那把槍里子彈的型號恰好對上，石縫里發(fā)現(xiàn)的明顯不一樣。”
張揚眉頭一皺，也就是說劉明同樣開過槍，現(xiàn)場沒有血跡留下，應(yīng)該是沒有打中，然后遭到殺手反擊。
他把證物袋舉到眼前，對著光看得更加清晰。
“境外貨。”張揚低聲說出來。
“什么？”
“沒什么。”張揚把證物袋塞進口袋，“繼續(xù)搜，擴大范圍到一公里。兇手應(yīng)該剛走不遠(yuǎn)，一定注意安全，兇手身上有爆炸物和槍，極其危險。”
靠近的警員看了一眼張揚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張隊，咱們?nèi)耸植粔颍@石溝方圓好幾公里，要不還是叫……”
“我說了不用。”
年輕警員只能閉嘴，一臉無奈的轉(zhuǎn)身離開。
張揚蹲下身，看著地上的痕跡。
石縫前有一片雜亂的腳印，有警員的，也有死者劉明的。但在這些腳印之外，他注意到一串不太明顯的痕跡。
從石縫左側(cè)繞過去，一直延伸到石溝入口的方向。
他站起身，沿著那條痕跡慢慢走。
走了約五十米，痕跡突然斷了。
張揚停下來，四處打量。這里是一片相對平整的碎石地，按理說最容易留下腳印，但偏偏這一段什么都沒有。
太干凈了。
張揚蹲下，用手摸了摸幾塊石頭。有一塊石頭的邊緣有新鮮的刮痕，像是被什么重物壓過又挪動了位置。他把石頭翻過來，底部的泥土上有淺淺的紋路。
利用石頭掩埋足跡，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如此謹(jǐn)慎，確實不一般。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繼續(xù)往前走。
石溝入口附近，他看到了那輛警車。
車停在原地，車門關(guān)著，和剛來的時候沒什么兩樣。
張揚走過去，拉了一下車門，他透過車窗，突然一下子呆住了，自己放在后座上的警服不見了，兩瓶礦泉水明顯少了一瓶。
他記得很清楚是兩瓶，其他警員都在搜索，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靠近過警車。
不對，還有一個人，槍殺劉明的兇手。
“各組注意，兇手很有可能穿著警服上衣，這是最新線索，各組立刻報告位置和人數(shù)。”
“一組，兩人，第二道石溝，正常。”
“二組，兩人，在石溝夠上游，正常，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
…………
“繼續(xù)擴大范圍。”
張揚放下對講機，滿臉怒意，膽子真的大，而且懂得反其道行之，在警方向前搜捕的時候，偷偷繞到后面，拿走自己的警服，還順手拿了一瓶礦泉水。
“媽的。”
張揚頓時覺得臉上發(fā)燙，這件事如果傳出去，那就真的丟人丟到家了。
如果兇手從這里離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了另外一側(cè)。
“你留下這。”
“張隊，您一個人，能行嗎？”
“沒事。”
張揚深吸一口氣，快速朝著剛剛鎖定的區(qū)域走去，沿著碎石坡往上爬，腳下不時有石塊滾落，發(fā)出細(xì)碎的響聲。
他顧不上這些。
那道從石縫延伸出來的痕跡雖然被人為清理過，但在有經(jīng)驗的人眼里，越是干凈的地方反而越可疑。兇手用石頭掩埋腳印，卻改變不了整體的走向。
他一定是朝著這個方向去了。
張揚爬了大約十分鐘，額頭見汗，順著一條狹窄的石路向下，終于看到被丟棄的警服。
警服被扔在兩塊巨石的夾縫里，揉成一團，像是用完就扔的垃圾。
張揚加快速度，撿起警服，沒錯，就是他自己的那件。
肩章還在，胸前的警號也在。
這讓他松了一口氣，抓在手里，繼續(xù)向下，很快看到了地上留下的車輪痕跡。
“各組，我這邊有發(fā)現(xiàn)，方位……”
時間不長，其他三組警員快速趕到，位置和他們搜索的區(qū)域相反。
“張隊。”
“車輪痕跡，明顯是新的，附近荒無人煙，平時也不會有車子出現(xiàn)，有意藏在這里，得手后再離開，真是個狡猾的家伙。”
張揚哼了一聲，對于沒有抓住兇手，他給出的理由是對方太狡猾。
“應(yīng)該是越野車的輪胎。”一名警員完身下去，用手仔細(xì)比對，“比普通的越野車輪要寬，這種輪胎在凌平市并不多見，可以通過輪胎比對來最終確定。”
“拍照，取證。”
張揚點了一根煙，“其他人跟我去打石場。”
“是。”
越野車要到達這里，必須經(jīng)過打石場前面的路，監(jiān)控有很大可能拍到兇手開的越野車出現(xiàn)和離開。
張揚帶著人上車直奔打石場，恰好看到楊榮帶著人從里面出來。
“張隊，是不是有發(fā)現(xiàn)？”楊榮帶著人非常仔細(xì)把監(jiān)控看了幾遍，基本上確定劉明藏身的區(qū)域，正準(zhǔn)備帶著人趕過去，張揚恰好帶著人趕回來。
“劉明找到了。”
張揚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不需要勞煩楊組還有同組的兄弟們。”
“找到了。”
楊榮略顯意外，劉明如果真的藏起來，想從遍布石溝的地方找出一個人并不容易。
“對。”
張揚鼻子哼了一聲，“難道只能楊組找到嗎？刑偵支隊找到就不正常了？”
“不是，別誤會，找到當(dāng)然是好事，劉明在哪？我有幾件事要問他。”
聽到張揚說出找到了劉明，楊榮面露喜色，因為他知道劉明是打開凌平市非法物品犯罪的關(guān)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