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頭都要瘋了！
家里的要錢，家外的也要錢。還都獅子大開口，要一千塊錢！
就算拿得出這么多錢，也不能這樣給啊！
他們的家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爹，幫幫我！我不想去勞改。”穆景元喉頭哽咽，快要哭了。
穆老頭一腳把他踹到院子里：“現(xiàn)在知道怕了！早先你腿癢的時候怎么想不到今天？”
“爹，我不知道鳳兒這么狠心。從前濃情蜜意的，現(xiàn)在居然要送我去勞改。她太狠心了。”穆景元咬牙切齒，那無法言說的恨充斥著胸臆。
可他沒有后悔，只是怨恨柳鳳兒不地道。
就像李蘭動了胎氣，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把責任全賴在余淼淼身上。
穆鳳芬已經(jīng)不想說話了，攤上這樣的大哥她也很無語。
心好累，不想管了！
穆鳳芬一聲不吭的去去老四屋里睡覺。
“二妹……”
穆景元還想留人，穆鳳芬已經(jīng)關上門。
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眼見沒有人在管他，穆景元開始坐立不安。
生怕明個兒天一亮，就有派出所人的來抓他去勞改。
“娘，怎么辦？”穆景元問。
穆老太不想管他。
穆老頭說：“你自己照著念，自己想辦法！”
“要不，讓老二老三給我拿一千塊錢吧！就當是我借的，等我掙了錢再還給他們。”穆景元說。
“你哪來那么大的臉？”穆老太被氣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屋里那個也要一千塊才肯息事寧人。”
“什么？”穆景元愣住，“她憑什么要錢？”
“就憑你現(xiàn)在有把柄捏在她手里，要是看不到錢，李家就鬧。若真鬧起來，你也是去勞改的命。”
“她怎么能這樣？”穆景元火大的站起來，就要回屋找媳婦理論。
穆老太瞪著他，他沒有那個勇氣。
果然，還沒走到房門口呢，穆景元又折了回來。
“娘，您去說說她。夫妻倆要什么錢？讓她算了吧，我保證以后不再做對不起她的事。”穆景元低聲下氣的求老娘。
“該說的我都說了，該欠的也都欠了，沒辦法，你自己解決吧！”穆老太起身回屋。
穆老頭惡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也回屋睡覺！
剩下穆景元獨自站在院子里，風中凌亂。
良久，他才回屋。孩子已經(jīng)睡了，李蘭閉著眼睛裝睡。
院子里頭的話她都聽見了。
真好笑，柳鳳兒能張嘴要一千塊錢，她憑什么不能？
他能找老二老三借一千塊錢給柳鳳兒，卻不能給她？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理！
受到傷害的是她啊！她是苦主啊！
“媳婦，你睡了嗎？”穆景元站在床邊，小聲問。
李蘭不語。
穆景元站了一會兒，以為她真睡了，不敢打擾，自己打地鋪陪床，卻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的啼哭響起，他趕緊起來照顧孩子，順便也把李蘭搖醒：“媳婦，兒子好像餓了，你喂喂他。”
李蘭瞪了他一眼，抱過兒子喂奶，還是不肯說話。
“媳婦，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少來這套，一千塊錢，一分也不能少！”
李蘭打斷穆景元。
穆景元跪下去，開始哭：“媳婦，咱們家有多少錢你是知道的，我哪里拿得出那么多？你原諒我這次，以后我掙的錢全都交給你掌管，好不好？”
“那柳鳳兒怎么解決？她要一千塊錢，你也是這樣給他下跪嗎？”李蘭問。
穆景元張大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原來昨晚她并沒有睡著，她全都聽見了！
“穆景元，當初嫁給你是看上你老實。以為能安生過日子。沒想到，你還不如老二老三！”
“我只恨自己瞎了眼，挑上你這么個人渣！”
“你想讓我再相信你，我做不到！我現(xiàn)在只相信錢！要么拿錢，要么去派出所。”
“我不怕和你離婚。我娘和我兄弟們都說了。離了婚，他們接我和孩子回家。過幾年孩子大些，再重新尋個人家。”
“而你，就等著勞改！看著你兒子叫別人爹吧！”
李蘭產(chǎn)后虛弱，今日發(fā)了狠一口說了一大段，已經(jīng)喘得厲害。
穆景元趕緊遞糖水：“媳婦，你別這樣。我好害怕……”
李蘭喝了糖水，閉眼休息：“你不是要讓老二老三借錢給柳鳳兒嗎？多借一千塊，難不死你。”
“媳婦……”
穆景元做夢也沒想到媳婦狠起來這么厲害，惶惶不知所措。
天光漸漸亮了，穆老頭等人陸續(xù)起床，院子里乒乒乓乓的熱鬧起來。
穆景元放聲大哭：“媳婦，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那你去死吧！死了，倒一了百了！”李蘭毫不示弱地回吼。
接下來夫妻倆又是一陣語言上的拉扯，大部分時候是穆景元在哭著哀求，而李蘭從頭到尾都堅持發(fā)狠，寸步不讓。
穆老太洗臉的動作一頓，豎直耳朵聽了半天，郁悶的小聲叨叨：“李蘭也是瘋了，哪有這樣逼丈夫的？”
“娘，這不是大嫂的錯。”穆鳳芬忍不住說公道話，“都是大哥無有，既要出軌，又誰都搞不定。你說他是怎么想的？”
“胯間那二兩肉癢了唄！”穆老太繼續(xù)洗臉。
看似不關心，實在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不能讓老大去勞改，她丟不起這個人。所以，讓老二老三拿錢吧！
她知道他們掙錢也不容易，但事有輕重，先把家里解決了再說。
“鳳芬，你和娘說實話，你們廠里現(xiàn)在效益怎么樣？”
“挺好的，但沒什么錢。”
穆鳳芬知道自己老娘打什么主意，秀眉緊鎖。
果然，穆老太接下來就問：“那你說，讓老二老三先借出兩千塊錢來，行不行得通？”
“我看是不行。”穆鳳芬搖頭嘆息。
到底還是把主意打到二哥和三弟身上了。
她并不想看著他們辛苦掙來的血汗錢，就這么打水漂。可同樣，她也不能看著大哥去勞改。
都是自家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就在這時，蘇糖出屋了：“娘，二姐，早！”
“三弟妹，你昨晚睡得沒吃晚飯，現(xiàn)在餓了吧？我半夜就把面發(fā)上了，馬上給你蒸包子吃。”穆鳳芬趕緊洗好，去廚房忙活。
蘇糖確實餓，不過難得回鄉(xiāng)她心情不錯，決定去村里遛達遛達。
“三哥，我們出去走走。”
“好。”
穆景州馬上出來。
休息一宿，精神狀態(tài)好多了，但眉眼間都是郁色。
昨晚大哥回來后在院子里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今天，要找他和二哥借兩千塊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