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昌和老秦，看著蘇穎遞過來的錄音機，對視了一眼，然后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車里，按下了啟動鍵。
緊接著，
潘億年和蘇穎的對話，就傳進了他們的耳朵。
起初，兩人還沒當回事。
別說禁止焚燒秸稈和禁燃鞭炮這兩件事了，就連加入世貿這個問題，都各持己見爭論不休。
而且，潘億年說的那些觀點，他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可大形勢，卻不得不如此。
國家不夠強大，一道道關卡，就如同套在脖頸上的項圈，限制著國家的發展。
民主，環境，經濟安全，知識產權……
等等……
可伴隨著潘億年的描述，他們的表情，卻越來越嚴肅。
從最近有人提出的刪除《誰是最可愛的人》愛國題材課文，到想要加入教材的《愛迪生救媽媽》……
從被打壓成迷信和血腥暴力的國產動漫，到充斥了性暗示和血腥、暴虐、殺戮的腳盆動漫和歐丑動漫。
從被打壓成迷信的東方占卜和神話傳說，到被包裝成高端時尚的西方星座和塔羅牌。
從對傳統的排斥和嫌棄，到對歐丑的羨慕和崇拜。
還有被打壓成偽科學的中醫……
這一樁樁的……
如果單獨拿出了一個，他們都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可現在，被羅列到一起。
他們卻從字里行間，看到了十六個字：
滅絕文化，斷絕傳承，偷天換日，改祖換宗！！！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們不敢想象，這個國家，會變成什么樣子……
近乎本能的，他們同時想到了北邊那位解體的老大哥。
他們之所以解體，不就是因為整個社會的意識形態，發生了改變嗎？
他們已經千防萬防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針對祖國的，竟然更加隱晦，更加難以察覺。
竟然……
兩人不知不覺間，留了一身冷汗。
兩人相互對視間，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轍的驚駭和擔憂。
驚駭于潘億年的遠見，無愧于他自己說的“想當吹哨人”這句話。
擔憂于整體社會形態的轉變。
他們知道了，意識到了。
可僅僅憑借他們的能力，想要改變這種現狀，也無異于蚍蜉撼大樹……
“我覺得，這段錄音應該上報。我會錄一份，給老領導送過去。”
良久之后，老秦率先開口。
蘇東昌點了點頭，“我會上報到省里，同時，還會給我家老爺子送一份回去。”
老秦，“那巴家……”
蘇東昌沉吟了一下，目光一定，“我明你暗，齊頭并進，追根溯源。否則，失望的，就不僅僅是這個小家伙了……”
老秦，點了點頭。
然后，推門下車。
等潘億年和蘇穎上車的時候，蘇東昌已經恢復了平靜。
蘇穎，沖著蘇東昌眨了眨眼睛。
蘇東昌，緩緩點了點頭，然后吩咐剛剛上車的司機去招待所。
蘇穎聞言，喜笑顏開。
而潘億年卻是看著打啞謎的兩人，皺緊了眉頭。
眼見兩人都沒有解釋的意思，潘億年索性暫時把這件事壓在心底，然后當著蘇東昌的面，拿出手機，撥通了覃琴的電話。
“五點。”
“第一，按計劃行事，全面反擊。”
“第二，安保公司，提上日程，你聯系一下國防科大的兩毛三，暫定三十人，人員到位之后，立刻接管新生網絡總部安防。另外，你、宋妮姐、張興、張翠娟身邊，安排兩人隨行保護，就算不適應，也要堅持過這段時間，防止巴氏狗急跳墻。”
“第三，網吧管理軟件和企鵝全面更新升級，啟動所有防盜程序。”
“第四，通過南大校方，向法院發起訴訟，要求霸主網絡即刻停止侵權，公開道歉，賠償損失，吾言之不預也……”
“第五，證據備份，遞交有關部門。至于某想，暫時別動，先把巴氏收拾了再說……”
看著有條不紊的潘億年。
蘇東昌眼底閃過一抹驚色。
一直以來，他對潘億年的印象，還停留在暑假那個時候。
聰明，有腦子。
熱血，有擔當。
雖然，他不像柳青那么極端，甚至對潘億年還多又維護。
但是，在他心里，潘億年也只能算是普通優秀而已，比不上帝都和魔都大院里長大的孩子，更配不上他的掌上明珠。
可現在，潘億年突然展現出的大將風范，卻將他原本的認知，沖擊得支離破碎。
這一刻，在他心里，潘億年已經跟大院里那些孩子畫上了等號……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潘億年掛斷跟覃琴的通話之后，直接撥通了張興的電話。
“三點。”
“第一，你跟張翠娟，這段時間不要離校，更不能單獨行動，不要相信任何陌生電話，就算真遇到了什么事，也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第二，企鵝和游戲研發，加快版本更新，企鵝網全面上線。”
“第三，造勢：企鵝等級爭霸榜，第一屆新生紅色警戒爭霸賽，集中宣傳霸主網絡和巴氏集團侵權和霸市行為，所有內容以此為核心，力求三天之內，讓所有打開企鵝網的人，都看清巴家的嘴臉，看清他們二狗子的本質……”
“對了，快則今天下午，晚則明天，覃琴姐會給你和張翠娟會安排兩個人保護你們的安全，你想辦法適應一下，適應不了，就請假呆在學校宿舍或者校招待所……”
手機對面，張興聞言臉色微變，“老潘，出什么事了？”
潘億年，“巴家開始狗急跳墻了。”
張興，“行，我知道了，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我跟張翠娟都加入了校搏擊社團，平時跟同班同學和社團成員一起行動，他們前段時間幫了不少忙，正好好好宴請他們一下。”
潘億年聞言眉毛一挑，“第一，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能違法。”
“第二，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能違法。”
“第三，依舊是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能違法。”
“懂嗎？”
張興嘿嘿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好，既然如此，咱們也就讓巴家好好見識一下，什么叫過江龍。”
潘億年看著手機上陌生號碼發來的短消息，狹長的眸子慢慢瞇起間，閃過一道凌厲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