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誰,小男娃,來來來,你去幫姨把那個暖水壺拿過來!對對對,就是那個,穩當著點,小心燙……哎喲喂……慢點!別把你背上的妹妹燙著了!!……不是,你到底叫啥名呀,小男娃,小男娃叫得我都有點繞口!”
葉玲來到這救助站,已經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
別瞧著在這里時間不長,但每個人的分工,那可是實打實的。
劉巧慧幫忙洗衣拆被。
史金翠負責端飯洗碗。
就連小男娃都每天忙的跑過來跑過去。
好幾天葉玲都沒有想到小男娃名字這個問題了,今天這個老大爺提起來,她的心就又活泛了。
對喲!
這小男娃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呀!
“問你話呢,叫啥名呀!”
老大爺盯著小男娃契而不舍。
“哼!不告訴你!”
“哎喲!你厲害喲!不告訴,我還打聽不出來嘍!你個小屁孩!”
救助站,似乎因為劉巧慧的一雙好手和小男娃的活潑機靈而變得快活起來,這幾天的馬主任一溜煙兒的向劉巧慧獻殷勤,生怕劉巧慧走了。
她要是走了,這救助站可就不向現在了。
“妹子,累的活就休息會兒!”
這是馬主任常對劉巧慧說得一句話。
“不累,主任,您忙您的,您不用管我!”
“好嘞!行行行!”
他馬主任這幾天算是知道,什么叫一個頂三個了。
高高興興的回到辦公室,剛想坐下來給高縣長打個電話跟他說說這劉巧慧有多能干,那邊看門的李大爺就帶著一個走進來,臉上還掛著笑,反正那笑他這個救助站的馬主任是從來沒有見到過。
“馬主任,有人來了!”
救助站有人來了是什么大事么?
“這位是?”
“哦,馬主任您好,我是蕭蕭晚報的記者,今天來是上級領導讓我過來看看這里有沒有什么可以報道的好人好事,現在全國急需一筆雷鋒血液,我想,這兒應該可以找得到!”
記者!
哎喲喂!
這可是大事呀!
馬主任好言好語的請記者坐下來,還十分恭敬的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水:“記者,哎喲!您貴姓!”
“免貴姓張!”
“張記者,我跟你說,你來這里算是來對了,這幾天我正好有一個人得跟你推薦推薦!”
“是么!那您跟我說說!”
這里說是辦公室,但也只是有四堵墻,門什么時候也大啦啦的天著,窗戶說是糊著紙,但都破得差不離了,一眼就能望見大大的教堂里,所有人都忙碌的身影。
“張記者,你瞧,我說的就是那個妹子!”
馬主任的手朝著外面指了出去,劉巧慧似乎很是打眼,纖細的她,穿著補著不知道多少補丁的紅色衣服,頭發梳著一條小辮,臉上不管對任何老人都扯著笑,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她叫劉巧慧,是我請過來幫忙的,說起來,這妹子我認識的也很是特別,她算得上是縣里的一個典型,你也知道,這個年景兒,餓死的人比較多,老人孩子也就都往這里跑,那時候娃太多照顧不過來,所以呢,縣里就做了一個決定,讓這群孤兒叫人收養,一個村子里就分了一個,這個妹子的村子里也分了一個孤兒,可這年頭,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口糧,沒人愿意養,可這個妹子心善,就收養了一個孤兒!”
“就是那個小男娃身上背著的那個!”
張記者的眼睛朝著看了過去,手里不停的記著。
“后來呢,當然,我也是聽說……聽說妹子那個村子里的人,說那孤兒帶邪性,要把那娃趕出去,妹子為了那娃,就跑到了縣政府找到了縣長,就因為這事,縣里開了大會,就給每個收養孤兒的農家,一個月發了十斤的精糧……!”
張記者點了點頭,手里繼續不停的記著。
“這事,我好像也聽說過!”
“對!我覺得這事縣里辦得好,不然的話,我這里的孤兒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搶走了!”
兩人相視一笑,馬主任繼續說。
“那妹子也是個心善的人,第一次收了精糧,估計是為了感謝縣長吧,所以就做了白饃給高縣長,可高縣長不收,這妹子呀,二話不說,就把這白饃捐給了這里!你不知道,那白饃足足有十幾個,那天,我給一人吃了一口,這些老人呀,都說這輩子臨死以前,還能吃上一口白饃,這輩子就沒白活!”
說到這里,馬主任的眼里摻了淚。
這年景兒!
真是苦呀。
“后來呢,也就是現在的事了,這里忙不過來,我想著,這妹子心善,一定不會駁我的面子,所以就把她叫過來了,她還叫過來一個姐妹,兩個人都能干得不了,你不知道,什么臟活累活都,她們都沒有任何嫌棄,干得熱火朝天的,說是一個頂三個,那是一點也不為過!”
“我們現在這里,因為她們兩的到來,都覺得不那么難了!”
“張記者,你要是報道,你就報道這個妹子,真的,這妹子心是真善,也是個實心眼的!”
張記者手里的筆就沒有停過。
一個字一個字的把馬主任的話寫在了紙上。
后來,兩個人又探討了一些其他的問題,想著看看經過報道,能不能讓一些人伸出援助之手,幫幫這里,雖然明知道希望不大,但張記者還是決定一試。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臨出門的時候,葉玲那雙大眼睛,似乎看見有人拿著相機在給劉巧慧照相。
眼睛呼閃了那么一下子。
等到她再轉過眼睛瞧的時候,就看見馬主任跟一個人握著手,臉上掛著笑的把人送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眼睛還一個勁兒的往劉巧慧這邊瞄,嘴上還掛著笑。
最后,笑著搖了搖頭,竟然回到了辦公室。
這表情……倒是讓葉玲有點想不明白了!
馬主任這心眼里是不是裝著什么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