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董妍打了個電話，“在哪兒？”

    手機中傳來一個女聲：“我在工廠。”

    董妍：“先回來吧。”

    女人應聲，差不多半個小時后，辦公室房門被人敲響，董妍：“進來。”

    房門推開，走進一個跟董妍差不多歲數的年輕女人，“老板，你找我？”

    董妍道：“你今天不去見客戶嘛，怎么跑工廠去了？”

    孫雨辰回：“之前工廠不是都停工了嘛，范范說你好幾天都沒休息，我想著我過去看看，安撫一下工人情緒。”

    董妍：“還是你想的周到，你病剛好點兒，多注意休息。”

    孫雨辰：“誰知道一個感冒折騰了這么多天，一個禮拜沒來，事兒都讓其他人幫忙在做，不好意思。”

    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對面而坐，董妍如常道：“工廠那頭怎么樣？”

    孫雨辰說：“已經開工了，之前耽誤的工期，說是加班加點兒，盡量兩個禮拜之內出貨，國內的老客戶還能打個商量，就是國外的急單，可能多多少少都要賠些錢了。”

    董妍道：“跟馮啟堯說了嗎？”

    她問的毫無預兆，孫雨辰一抬眼就看到董妍一眨不眨盯著她看，她慢半拍做了個沒聽清的反應：“嗯？”

    董妍喝了口咖啡，面不改色的又問了一遍：“跟馮啟堯說了嗎？”

    孫雨辰表情在淡定和堅硬之間，幾秒后道：“為什么要跟他說？”

    董妍沒回答，只靜靜地，耐人尋味的看著她，辦公室里安靜的讓人頭皮發麻，不知過了多久，孫雨辰主動開口：“老板你什么意思就直說吧。”

    董妍道：“我給你半天時間，你回家跟你爸媽打好招呼，或者把話編圓了，經濟案都是以涉案金額定罪，加上泄露隱私，侮辱誹謗這些，估計警方一叫你，你再想出來就難了。”

    孫雨辰直直的看著董妍：“我沒聽懂。”

    董妍：“你上周二跟馮啟堯見過面吧？盛天酒店1302，你們之間能聊什么，想問婚禮上我為什么走掉的細節，大可以來問我，問個外人干什么。”說到這里，董妍停頓一下，“哦，可能咱們三個之間，我才是那個外人是吧。”

    孫雨辰雖然沒吭聲，但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白，這是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董妍情緒平和，自顧道：“掐算著網上搶先爆出新款的時間，正好是你跟馮啟堯見面后的第二天，目前這家公司正在接受調查，他們承認沒時間量產，因為幕后推手要求他們先把消息發出去，這個幕后推手是誰？馮啟堯還是你？”

    不等孫雨辰回應，董妍說：“你心理素質挺好的，特殊時期應該可以委以重任，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我給你時間回趟家，再提醒你一句，進去接受調查，有什么說什么，千萬別抱著馮啟堯會替你兜底的心思，你要不說實話，等他把 等他把事兒都推到你頭上，到時候你再跟警察說實話，警察會對你的話大打折扣。”

    話說完，孫雨辰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唯有臉色煞白，董妍看了眼手腕處的表：“走吧，我三小時后報警。”

    孫雨辰沒吭聲，董妍說：“你要不用回家我就現在報警。”

    她拿起手機，解鎖，迅速按下110，還沒等按綠鍵，孫雨辰突然起身，隔桌拉住董妍的手，“妍姐別打…”

    董妍坐著，抬眼淡淡的看著她，孫雨辰臉色由白變紅，眼前也迅速溢出眼淚：“妍姐我知道錯了，你別報警，我一時糊涂，你原諒我這一次。”

    董妍平靜的問：“那我怎么辦？新款還沒上就賠了大幾百萬，被人掛在網上像展覽似的罵了好幾天，你現在知道錯了，之前想什么去了，欺負我沒有父母可以替我難過嗎？”

    孫雨辰搖頭，眼淚掉下來，邊哭邊說：“都是馮啟堯威脅我的，他剛開始出錢讓我把底稿偷出來，我不同意，他就說有的是辦法讓我以后寸步難行，還說讓你和‘易樂’都在夜城混不下去，更何況我，妍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自愿的。”

    董妍定睛看著淚如雨下的女孩子，目光模糊了松動和走神，孫雨辰一個勁兒求她，賭董妍心軟，是她現在唯一的出路。

    董妍沉默大概五秒，開口道：“如果我不知道是你上趕著巴結馮啟堯就好了，如果不知道你們兩年前就一起出過國，不知道你一直背地里跟他打小報告，每天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用這樣的交易換取在他那里的一席之地……如果這些我都不知道，可能我真會心軟放了你。”

    孫雨辰按著董妍的手掌心里都是汗，越聽越恐懼，她不知道董妍怎么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發現這么久都沒被發現的秘密，就像馮啟堯也納悶兒，網上的輿|論怎么會在短短兩天內驚天逆轉。

    她不知道董妍還知曉多少，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董妍卻膩了，往后掙掉孫雨辰的手，不動聲色的說：“走，你現在的時間都在三小時之內。”

    孫雨辰真的怕了，哭著想要繞過桌子找董妍，董妍揚聲喊：“范范。”

    當孫雨辰來到董妍身旁，抓著她的胳膊想要跪下時，范范一把推開房門：“怎么了姐？”

    看到屋中景象，范范也是一愣，董妍冷著臉道：“記著我跟你說的這兩件事兒，其余的自己看著辦。”

    孫雨辰這會兒也顧不得臉面，蹲在董妍腿邊，哭著求她：“姐，你原諒我，我求你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姐…”

    范范站在門口，進退不得，屋內的哭聲引來外面的同事，很快門口就一幫人在看熱鬧。

    董妍道：“我想給你留最后的體面，你不要，口口聲聲跟我提交情，公司上下這么多人，哪一個我對不起了？比起沒有任何交情的壞人，我更恨你這種兩面三刀，一面陰一面陽的白眼兒狼，你家里教不會你怎么做人，我也沒能力讓你走正路，成年人了，你找不到其他人替你擔責任，范范，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