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娘這輩子都記得這幅面孔。
自這副面孔進門后，就一直戴著圍帽，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王姨娘也是在一次機緣巧合的情況下，看見過她的半面側臉。
當然，她能記這副面孔這么多年，因為是她與前丞相夫人，也就是丞相府大公子的生母，一起將她害死的。
這面孔的主人就是君蕭的生母……宋清瑤。
“王姨娘見過我？”宋時薇不理解，就算見過她，也不至于嚇成這幅模樣。
她長得也不恐怖??！
王姨娘再次小心翼翼抬頭，才穩了心神，“是妾身眼花了，將您看成了妾身的一個故人。”
宋時薇嗯了聲，“王姨娘應該多保重身體才是，府上的中饋還要多依仗王姨娘呢！”
王姨娘拿不準宋時薇的心思，也不敢接話，剛剛又嚇出了一身冷汗，整個人恍恍惚惚的。
宋時薇見王姨娘的臉色不太好，就讓她下去休息了，跟著她一起離開的，還有她的小團隊。
張姨娘上次吃了虧，也規矩的和她的小團隊一起離開了，只留下幾個姨娘一直對著宋時薇傻樂。
宋時薇：“幾位姨娘可是有事要說？”
那幾個姨娘笑道：“聽說這兩天相爺給夫人找了嬤嬤教導禮儀，我們幾個平日里也是閑著，就想著和夫人做個伴?！?/p>
宋時薇看了眼抱香。
抱香立刻道：“昨日相爺來咱院中問了幾回你是否回來，你回來后又出去，我們以為你去了相爺的房間?！?/p>
宋時薇這才想起來，她們說的學禮儀是教的什么禮儀。
那種禮儀，她一個人學還行，這一群人學，那場面想想都覺得尷尬。
宋時薇正不知道怎么推辭時，銜月走了進來，在她耳邊道：“夫人，十一公子天不亮就出府了，說是又發現了新的線索?！?/p>
宋時薇嗯了聲，既然如此，她自己去府衙就是，“各位姨娘還是先回自己的院子吧！今日本夫人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不學禮儀。”
幾個姨娘面面相覷，還想再說什么。
宋時薇站起身，“銜月去廚房準備些七公子喜歡吃的飯菜，抱香去讓人準備馬車，我要出府。”
話過，幾人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前廳。
幾個姨娘看著她們主仆三人遠去的身影。
“我們算是沒有完成任務嗎？”
“沒有！可是，她是夫人，我們也不敢強留??！”
幾人連忙一哄而散，叫嚷著，“趕快找人！通知十一公子，夫人要出府了?！?/p>
宋時薇主仆三人提著食盒出府門時，候在門外管家便迎了上來，“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就緒，您請！”
主仆幾人一同上了馬車，馬車穿過鬧市，晃晃悠悠到了合歡樓后門。
抱香掀開馬車簾子，“這是哪里？”
管家笑道：“老鴇說讓夫人來這里親自體驗，才能學到精髓?！?/p>
合歡樓？仙姑？
看來今日得先逛一逛這里了，“
宋時薇掀開馬車簾子，她們身處一個小巷子了，巷子盡頭是一個黑色木門，“管家，先讓人將銜月和抱香帶去府衙牢房，將飯菜給我七弟送去?！?/p>
銜月和抱香自是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夫人，這種地方，你一個人去太過危險，還是讓我們其中一個跟著穩妥些?！?/p>
宋時薇：“你們都是未出閣的姑娘，還是不要進這種地方，聽我的，快去給七公子送飯。”
兩個丫鬟眼都紅了，讓夫人來這里學禮儀，丞相這不是在羞辱她們家夫人嗎？可，小姐這個時候還在關心她們的名節，兩人一再懇求，還是拗不過主子，只能乘馬車離開。
馬車離開后，門被開門，老鴇笑盈盈地將兩人帶進去。
龜公給他們找了一個清靜的房間，吃了午飯，老鴇便帶著宋時薇進了一個四面封閉的房間里。
老鴇笑嘻嘻地將一本書遞給宋時薇，“夫人，先看看？”
宋時薇：“春宮圖？”
老鴇笑道：“那些太過露骨了，咱今日課程的主題叫‘欲拒還迎’，重點就在這個‘拒’字上?！?/p>
老鴇將那小冊子打開一頁，“夫人，您看，這張圖與春宮圖有何不同？”
宋時薇仔細看著，紙張倒是上乘，畫卻略顯普通，只是用幾筆勾勒出了兩個小人的形象，完全沒有視覺沖擊力，“這個畫筆鋒流暢，略略幾筆就勾勒出了一個場景，此作者應該沒少畫?！?/p>
老鴇笑道：“夫人聰明！就是清晰，越清晰，你才會看到這對男女身上的各處細節，這衣服的穿著、配飾搭配的也極為講究，若隱若現，似露不露，視覺上才能達到讓人血脈噴張的效果……”
直到宋時薇喝了兩壺茶，老鴇才停下來，“夫人可明白其中的精髓了？”
宋時薇嗯了聲，“明白，就是擦邊……嗯！總之一句話，就是給，還不能直接給！”
老鴇笑道：“夫人果然聰明！”
宋時薇：“嬤嬤講得好！水喝得有點多，不知能不能去小解？”
老鴇：“老婦人帶您去！”
宋時薇道：“不用，你先歇著，我去去就來！”
老鴇笑道：“多謝夫人體諒，您下了樓，出了院子，一直往外走，在最左側就能看到茅廁。回來之后，我們看怎么將欲拒還迎運用到實際場景里去。”
宋時薇道：“好！”
解決了生理需求，宋時薇也不急著回去，畢竟，聽那老鴇嘮叨了大半天，還不如四處走走。
轉來轉去，宋時薇就迷路了。
正想著找個亡魂將自己帶出去，就聽見一男子懇求道：“仙姑！”
宋時薇止住腳步，合歡樓的仙姑？
只聽屋內道：“求求您！只要能讓她一直跟我在一起，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答應?！?/p>
女子蠱惑道：“要你的壽命呢？”
男子急切道：“給，多少年？”
女子：“一年壽命，換她尸身不腐。五年壽命，換她容顏依舊，十年壽命，換她起死回生?！?/p>
“當真能起死回生？”
“……我會幫你將她的靈魂封印在尸體之中，醒不醒的過來，得看你們的深情，能不能打動上天?！?/p>
“我選擇起死回生！”
“我得再提醒一遍，壽命換來的東西都是有副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