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青立刻感激地說道，“謝郭姐。”
郭春杏笑了笑，說道，“你剛來，你要向我學習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南青青說道，“那以后麻煩郭姐了。”
郭春杏看了南青青一眼，說道，“好說。”
按理說八點半，供銷社是準時開門的，但是因為這邊的員工前半個小時，基本上都是磨磨蹭蹭，消極怠工，一問三不知的，所以大家們都默認供銷社是九點開門。
以至于到了九點鐘。
供銷社才開始上人。
果不其然。
農具這邊的柜臺十分忙碌。
一個大爺走過來，弓著背，看起來六十啷當歲，還背著自己的大煙袋。
走過來后。
大爺聲音渾濁的問道，“這里，又沒有，鋤頭的頭？”
老年人說話的時候，都是含含糊糊，不仔細聽就停不懂的。
郭春杏一邊打毛衣一邊說道，“沒有沒有。”
老人家不死心的問道，“我說的是鋤頭的頭，俺們鄰居就是在這里買的。”
郭春杏一邊打毛衣一邊抽空看了老人家一眼，說道，“屋里哇啦說啥呢？我們這里沒有，你去百貨大樓看看吧。”
老人家微愣。
在原地站了一會。
南青青看見老人家穿著的布鞋已經開口了，露出來腳趾頭，鞋底上都是泥巴，估計是一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的。
可能還經過了河邊。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不知道早晨什么時候起來的。
老人家嘆息一聲，背著手就要走。
南青青忽然喊道，“爺爺。”
老人家轉身，“你喊我？”
南青青點頭。
郭春杏看了南青青一眼，撇撇嘴，什么都沒說。
南青青笑著說道，“鋤頭不在我郭姐那里，在我這邊，你來我這邊看看。”
老人家明顯的有點耳背。
但是看清了南青青招手的動作。
他步履蹣跚的走過去。
南青青拿出幾把鋤頭，都是不一樣大小的，規格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
南青青說道，“爺爺，您看，您需要的是多大的？”
老人家一個個的掂量，
拿在手里，瞧了又瞧，最后說道，“我要這個。”
南青青說道，“一塊錢。”
老人家點點頭。
從口袋里掏出手帕。
一層層的掀開。
從里面拿出來了幾張毛票，數了很多遍，才顫巍巍的將錢遞給了南青青。
南青青當著老人家的面重新數了一遍，“爺爺，剛剛好哈。”
老人家嗯聲。
將鋤頭拎在手里。
走出供銷社。
郭春香繼續打毛衣，但是話是對著南青青說的，“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近人情？”
南青青搖頭。
郭春杏說道，“我知道，你心里就是這樣想的，上半年，麥子季，也有老人來買農具，當是是李梅梅在這里，等到麥子季忙完了，老頭的兒子來，說是他爸腦子不好，自己來買的鋤頭，但是家里用不到，非要我們給退了，不退錢就去告我們強買強賣，劉主任為了息事寧人，就退錢了，但是鋤頭都給我們用的不像樣的，所以從那以后我們實在是不愛接待老人。”
南青青說道，“這個世道，的確是啥人都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郭春杏用簽子在自己的頭發上撓了一下，說道，“是這個理兒。”
陸陸續續的。
光是一上午，這邊就接待了二十多位顧客。
郭春杏累的腰酸背疼的說道，“我真真是一輩子都不想來這個柜臺，哪里是人干的？你看看其他的柜臺，周一上午基本上不干活，你看看新來的另一位和李梅梅。”
兩人正在聊天呢。
什么都沒干。
南青青依舊沒說什么。
郭春杏嘆息著說道，“人家命好啊，我這命，忒差了。”
中午吃飯。
食堂在后面的院子里。
南青青跟著大部隊一起去院子，剛到地方，還沒開始打飯，南青青和郭春杏就被叫出去了。
原來是供銷社里新來了一批化肥和種子，要兩人去幫忙搬運。
瞬間。
郭春杏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我怎么就這么苦命啊。”
旁邊的同事，又在看熱鬧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誰都知道農資產品柜臺是最累的，但是萬萬沒想到第一天上任就能趕上搬運貨物。
郭春杏罵罵咧咧，和南青青一起出去了
兩人幫忙搬完后，渾身都已經臟的不像話了。
急忙趕到食堂。
卻發現食堂里已經沒有飯了。
郭春杏倆眼一瞪，質問道，“憑啥不給我們留飯？”
食堂里的阿姨也是趾高氣昂地說道，“誰讓你們不在規定的時間來吃飯，過時不候，趕緊出去，廚房重地，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嗎？”
食堂阿姨話說的不客氣。
南青青以為郭春杏會和對方吵起來。
但是出乎意料的。
郭春杏竟然偃旗息鼓了。
不像是郭春杏的作風。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青青就確定這位食堂阿姨上面有人。
至于是劉主任，還是其他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不管是劉主任還是誰，她今天的做法就是不對的。
南青青上前，踮起腳尖，向后看了看。
看見鍋里還有不少菜。
南青青笑了笑，問道，“那些菜，留下來，是要給外面的狗吃嗎？”
食堂阿姨怒目而視，“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南青青一臉茫然的說道，“我們只有中午在供銷社吃飯，晚上就回家了，你留這么多菜在鍋里，天氣這么熱，明天就不能吃了，難道不是今天用來喂狗嗎？”
阿姨拿著勺子，指著南青青，憤怒的說道，“不會說話就閉上你那張破嘴。”
南青青問道，“阿姨，我最后問你一遍，真的沒有我們兩個人的午飯了，是嗎？”
阿姨大聲說道，“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南青青扯了扯郭春杏，毫不猶豫地說道，“我來的時候說好了管飯的，現在我沒飯吃，我要去找劉主任，你去嗎？”
郭春杏意識到南青青的意思。
立刻大聲說道，“去，我也去！憑啥不讓我們吃飯？現在就去。”
兩人就要走。
食堂阿姨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立刻說道，“沒人說不讓你們吃飯，趕緊回來。”
兩人對視一眼。
笑著回頭。
南青青坐在板凳上，等著阿姨來盛菜，笑瞇瞇的說道，“您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趁著阿姨去端鍋的時候，郭春杏小聲告訴南青青，“這個是劉主任的大舅哥的媳婦兒，沒人敢惹的。”
南青青托腮說道，“我也沒惹她，咱倆吃飯難道不是應當的嗎？”
食堂阿姨端著鍋出來。
南青青明顯看見鍋里的東西和剛才踮起腳尖看到的不一樣了。
看起來。
稀了很多。
像是摻水了。
南青青沒有多言。
食堂阿姨撈起勺子，舀了一勺子湯湯水水，猛的倒進了南青青的飯盒里，汁水迸濺出來，全部灑在了南青青的裙子上。
霧霾藍色的裙子，瞬間濕了一片又一片。
南青青怒目。
對方卻只是輕飄飄的說道，“不好意思，你咋不知道躲一躲，你娘盛菜的時候，你也堵在桌子口，不知道躲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