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狀態很不好,暫時呢,是一個吸入性肺炎情況。”值班醫師匆匆趕來病房,面對面地跟家屬溝通。
醫生神情很是嚴肅,說道:“你也看到,林小姐送來兩個小時,就出現發紺,咳出帶血漿液性泡沫狀痰的情況,還一直伴有高熱。”
“就現在來看,接下來病人的肺部,吸入性肺炎很大概率會惡化為化膿性炎癥……”
林常青睡著,像個白瓷娃娃般靜靜躺在病床上,氣管插管。身體發著高熱,呼吸時哮喘音明顯。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請給她最好的治療。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滿足……”周彥君握著病床上的人的手,誠懇地對醫生說道。
“不是說這個,我們一直在積極地給病人做抗感染治療。”醫生打斷男人的話。
“現在只是跟您說清楚,病人吸入的是海水,有肺水腫、呼吸衰竭的癥狀。治療起來就是會比較困難的。”
“所以,這是病危通知書,請您確認簽名。”說著,醫生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寫滿黑字的A4紙,把筆遞給周彥君。
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醫院管理規定,醫院在患者病情危重或存在高度風險時,有義務向患者家屬或關系人告知病情。
“好,知道了。”周彥君不動聲色地接過,看過后,簽了。
看著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醫生的惻隱之心被觸動,但也只能說一句,醫院一定會盡力救治的。
……
已經是晚上九點,遠維大廈燈火通明。為了配合警察破解某系統,遠維高層下達通知,以十倍工資為獎勵,并設高額獎金,招募有破譯代碼能力的自愿加班人員。
手機鈴聲響起,周彥君看到是梁耀打過來的,忙走到病房外接聽。
“周總,已經破譯了,查到了給嚴某下達任務的中介組織。”梁耀語氣里帶著激動。
“有人付了兩百萬,要求林常青能主動跟程奕景結束戀愛關系。”
“好,證據給警察送過去了嗎?”周彥君喝掉杯里最后一口水,開口問道。
“送過去了,所有信息,包括中介發出的任務和接單人員的,都發過去了。現在警察在出發逮捕中介組織。”
周彥君聽著,皺了皺眉,他沒想到這竟是一個如此縝密且龐大的組織。
說道:“繼續破譯,最好還是能順藤摸瓜找到下單的人。”他知道,嚴立剛這種專門為有錢人做見不得光的事情的人,嘴非常嚴,警察的審問很難問出什么。只有找到足夠有力的證據,才能斬草除根。
“好,知道。”梁耀回答道,隨后掛斷電話。
周彥君站在醫院走廊,他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陰暗面。貪污腐化、暴力犯罪、惡意中傷都不少見。
但他看著梁耀發過來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數千條“訂單”。詳細地寫著受害者信息和對受害者下單的傷害,周彥君只覺頭皮發麻。
他們都是這個社會上活生生存在的人,他們受到傷害都是真實的。他們都在遭受到傷害后被威脅不準尋求幫助。
因裸照、強奸視頻、恐嚇、人身安全問題而不敢告發犯罪分子,只能沉默地咽下痛苦。
除了林常青那一份,周彥君也提出讓梁耀把所有證據整理出來,發給警方。希望能為受傷害的人爭取到屬于他們的正義。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喧鬧,程奕景帶著幾名醫院負責人,氣勢洶洶地往周彥君走過來,周彥君的保鏢不好阻攔,只能跟著走過來。
“就是他,他居然叫人攔著我,不讓我看我的女朋友!”程奕景帶著滿腔怒火,指著周彥君說道。
“先生,為什么要安排保鏢在醫院這種公共場所,阻攔這位程先生?請您給出合理解釋。”某位醫院行政人員挺著肚腩,故作姿態。
周彥君看著氣勢洶洶的程奕景,還有眼前的所謂醫院行政人員,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
不冷不熱地對行政人員說道:“病房里的林常青女士在三天前遭遇綁架,綁匪的信息里提到了程奕景,所以不方便讓這位程先生見林小姐。”
“不信的話找警察,這件事在立案調查中,是可以在警方那邊查到所有信息的,希望你們查清楚再帶這種人鬧到我面前。”周彥君盯著面前這幾位所謂的醫院負責人,冷冷說道。
周彥君向來低調,不會隨意暴露身份,這群醫院行政人員來的時候根本不清楚他叫什么,只知道要巴結尊貴的程家少爺。
幾人在周彥君強大的壓迫感下流著冷汗,面面相覷,支支吾吾的,根本回答不了周彥君的話。
程奕景并不清楚案件最新進展,聽著周彥君的話,臉上滿是震驚,不禁大聲質問:“什么意思,你說我害她?我不可能害她!”
周彥君示意保鏢“請”程奕景離開這個樓層,全程沒有回答程奕景任何問題,也懶得多分一個眼神給他。
這種蔑視讓程奕景抓狂,他不顧形象地在環境安靜的醫院走廊朝男人大吼:“周彥君!你憑什么做出一副為她好的樣子!傷害她最多的人就是你,她看到你在她身邊只會覺得無比惡心……”
周彥君沒有回頭,只輕輕關上了門,這幾天里,病床上的人一直處于神志不清的狀態,他撫過她明顯變瘦的臉,眼里流動著說不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