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明天我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給紀委李磊書記，也不會再擔心會傷害到咱們班子成員。”
“勝利，我雖然是清白的，但邵耕出事，我畢竟還要承擔責任。你看能不能想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邵耕畢竟是我的學生，我希望還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季仙洲拿出一支華子遞給辛勝利。
辛勝利擦了擦手才接過香煙。
“老季，你這是啥意思，難道要我包庇邵耕嗎？他是你的學生，但和我沒關系，我為什么要冒這么大的風險保護他？”
辛勝利就著季仙洲的火機點燃香煙時，翻了翻眼皮看季仙洲的表情。
季仙洲知道，辛勝利這是要讓他開價的意思。
如果得不到他要的好處，辛勝利是不會罷休的。
季仙洲早就有利益交換的思想準備，但他還拿不準辛勝利想要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事到如今，季仙洲也顧不得許多，為了盡早擺脫麻煩安全上岸，他什么條件都能答應。
“勝利，不要讓我瞎猜了，咱們倆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要你能讓邵耕過關，我肯定不吝惜回饋，前提是我的能力能達到。”
季仙洲現在沒得選擇，已經下定決心任憑辛勝利予取予求。
辛勝利微微一笑，季仙洲雖然是教授出身，但沒有那些酸腐文人的幼稚，還算比較上道。
“老季放心，我不會獅子大開口，條件很簡單，也是你能做到的。”
辛勝利看火候已到，直接開出自己想好的條件。
第一條，積極支持槐蔭市國企改革，季仙洲要主動給反對派打招呼，不允許他們再采取各種方式阻撓改革進程。
第二條，季仙洲出任省金融改革領導小組副組長，需要劃撥專項資金七個億，用于支持槐蔭市國企轉型所需費用。
第三條，季仙洲離職前需要聯合凌超一起推薦副市長封述出任常務副市長。
第四條，邵耕的問題很嚴重，又有那么多舉報信息，不可能平安過關，只能把舉報材料刪減，降低違紀嚴重程度，最終要給予撤職降級處分才能平息工人的怒氣。
辛勝利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條件，向季仙洲揚了揚下巴，詢問他是否能接受。
季仙洲默默抽了兩支煙，這才開口：
“關于第一條，我可以向國企改革反對派打招呼，但他們都有些背景，未必肯聽我的……”
“呵呵，老季，你太謙虛了。邵耕就是那些反對派的核心骨干，其他成員多少都和谷國斌有交集，你出面擺平他們，哪個敢不聽你的？”
辛勝利早就調查到反對派的組成，對他們的背景也了如指掌，因此當即就指出季仙洲都是推脫之詞，沒有解決問題的誠意，那就沒得談了。
季仙洲很驚訝辛勝利不知不覺就調查得如此清楚，他也不敢再裝腔作勢糊弄下去。
“勝利，不是我推脫，那些反對派都是奸猾的勢利小人，讓他們聽我的就必須給好處，否則我也指揮不動他們。”
“我知道他們想要權力，但我明確說，國企改革不會給他們權力。如果不老老實實在顧問委員會里養老，那就只能大棒伺候。”
辛勝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摞復印件遞給季仙洲。
那是反對派人員名單，以及每個人干過的違紀證據。
辛勝利直截了當地威脅，如果反對派敢炸刺，他就會挨個收拾，絕不手軟。直到把他們搞到身敗名裂，所有家產灰飛煙滅。
季仙洲翻著舉報材料，心中暗驚，好厲害的辛勝利，不聲不響就布下了天羅地網。
辛勝利絕不是虛張聲勢，有了這些材料，他肯定能把那些反對派逐個收拾干凈。
季仙洲只好點頭接受辛勝利的第一個條件。
接著第二個條件就又難住了季仙洲，批專項資金可以，但一次性批七個億，未免太多了，怕是很難通過財政廳和國資委的審核。
“勝利，你應該知道，省里為了支持槐蔭市的國企轉型，已經批了兩次資金，現在又要批這么多錢，那就必須有充足的理由才行。”
“理由有的是，就看你用不用了。”
辛勝利指出，2005年是國企改革關鍵期，國家給出了很多鼓勵政策，而且省級金融辦正逐步承接垂直管理職能，需要有大的實踐項目。
只要把槐蔭市國企轉型和金融試點相結合，省里投入大筆的資金，可以撬動民間資本成倍投資。省金融改革領導小組正好具備這一功能，谷國斌就有權力可以直接審批。
季仙洲驚訝地看著辛勝利，此時他才真正了解到辛勝利的實力。
難怪人人都說辛勝利就是小號的秦云東，看來果然是一個俊杰。
“勝利，你真讓我刮目相看，好吧，第二個條件我也答應了。但第三個條件我就很好奇，為什么你會選中排位靠后的封述升任常務副市長呢？”
“很簡單，封述是臨江市人，我們是老鄉，搭檔工作能相互信任，減少猜疑和摩擦。”
辛勝利說的理由半真半假。
他提拔封述是封老爺子的要求，要讓封氏家族的人能開枝散葉，形成地方新興勢力。
季仙洲倒是沒有多想，反正自己就要離開，原來的位子給誰都無所謂。
既然辛勝利想要，那他就做過順水人情。
“勝利，你這四個條件我都答應，咱們合作愉快，希望能形成雙贏的局面。但你能確保邵耕會安然脫困嗎？”
季仙洲想要再次確認辛勝利可以說到做到。
辛勝利跟著舉杯，輕松地說：“完成槐蔭市國企改革是我最想要的政績，我如果不能讓邵耕躲過一劫，你完全有能力讓我的國企改革失敗，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痛快，那就預祝槐蔭市的改革能在你手里獲得成功！”
季仙洲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辛勝利的杯沿。
兩人相視而笑，同時一飲而盡。
一場臺下的秘密交易就此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