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誰？！”
帶頭的男子目光，不斷在江小白身上徘徊，久久沒有挪開。
那眉頭，也隨著他心中翻涌的念頭，越皺越深。
紙人陣印，儒修之力，陣道造詣……
這每一樣單獨拎出來，都稱得上不俗。
可偏偏，這些東西匯聚在同一個人身上，便讓他有些坐立難安了。
沒錯，他在小凌閣拜的那位師尊，于陣印之道上的造詣，深不可測。
出手之間隨手便是令人嘆為觀止的陣法。
而眼前這人……
剛想到這里，男子又猛地搖了搖頭，將這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不太可能。
他那位師尊給他留下的印象，雖然相貌遮掩，看不真切，但氣度沉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壓。
眼前這人呢？
看著病懨懨的，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這能是他師尊？
但想到這里，男子又苦笑了下。
可……萬一是呢？
這念頭一冒出來，男子便下意識地想起了方才自己脫口而出的那些話。
什么你有這本事，早就進來了。
什么還用跟著我們蹭進來？
每一句回想起來，都像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又響又疼。
若是江小白當真是他那位師尊……
那他豈不是當著師尊的面，把師尊罵了個干干凈凈，還罵得振振有詞？
男子的臉色，在這一刻肉眼可見地慌亂了起來。
媽耶。
若真是如此，可就完了呀！
“師兄？”
就在這時，一道清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并行于他身側的女子，發現了他氣息間的異常，側過頭，帶著幾分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男子回過神來，忙搖了搖頭，強撐著鎮定道：“沒事。”
女子聽罷，也沒有追問，視線順勢往外掃了一圈，落在了最外圍那層封印上，隨即又不經意地在那十幾道凌空懸浮的紙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女子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認真道：“此人不簡單。”
“陣印也就罷了，但這紙人……”
女子聲音微微頓了頓：“上邊有儒修之力，而且非常濃厚，絕非尋常。”
說話間，她也不由回過頭，朝江小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由衷的贊嘆，最后緩聲道：“別的暫且不論，他儒修的級別，絕對在我之上。”
這話說得平靜，卻藏著實打實的分量。
要知道，這女子于儒修一途本就造詣頗深，而儒修之力與符道相輔相成，她在這方面的感知，素來精準，輕易不會看走眼。
儒修之力。
這三個字，像是一塊石頭，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男子心上，讓他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
是的。
他那位師尊，懂陣修，懂儒修。
當然，不止這兩樣。
劍修、佛修、魂修、丹修……那些東西，他根本無法細數。
但偏偏，眼前這人，陣修有，儒修有……
概率，正在以一種讓他極為難受的方式，不斷往上攀升。
冷汗，不聲不響地沿著脊背滑落。
“師兄？”
女子又喚了他一聲，眉梢輕挑，帶著幾分疑惑道：“這陣印如此穩固，應當沒有問題了，你不用這般慌吧？”
沒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男子此刻的慌亂。
這反應，著實有些古怪。
畢竟，眼下局面已然大為好轉，哪里還值得如此失態？
男子苦笑了一聲。
他慌的，哪里是什么陣印，哪里是什么空間裂縫。
他慌的，是擔心江小白，就是他那位師尊啊！
當初在小凌閣，那位師尊身披殘破斗篷，將相貌遮掩得嚴嚴實實，他從未曾看清過真容。
所以他也不敢確定。
可這小子的表現，偏偏每多一分，便與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愈發相符。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再次朝江小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看，卻恰好對上了江小白那一道目光。
江小白正側著臉，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于是回過頭來，兩道目光在這一刻正正撞在了一起。
那目光里，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淺淡，平靜，卻說不清道不明。
男子只覺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目光收了回來，轉過頭去，后頸微微發熱。
“師兄？”
女子在旁邊瞧得稀奇，忍不住又湊近了幾分，好奇道：“你……怕他？”
沒錯，男子具體面部表現他看不到，但那氣息明顯有些慌亂啊！
“怕？！”
男子一聽，當即輕哼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哼，我怕過誰？！”
女子聽罷，嘴角微微一彎，抿嘴輕笑，目光里帶著幾分由衷的仰慕，柔聲道：“那倒也是，師兄乃是咱們宗門最強天驕，他雖然不錯，但也不至于讓師兄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
男子輕哼，語氣篤定。
然而，話雖然如此說著，那心底里翻涌的虛浮之感，卻偏偏怎么都壓不下去。
萬一……當真是的話，他怕是連跑都不知道往哪兒跑。
他一邊苦笑著，一邊強迫自己把那念頭摁回去，收攏心神的同時，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
此刻那道橫貫天地的巨大裂縫，在他們不斷的前行之中，開始緩緩收斂。
那洶涌的撕扯之力，也隨著裂縫的收縮，一點一點地消減下去。
而江小白那十幾道紙人所撐起的陣印，始終穩穩地將眾人籠罩其中，沒有絲毫動搖。
可以想象到，江小白這支撐起來的陣印，是有多么的強悍。
就這樣，在那龐大印記的庇護之下，一行人身影不停，最終徹底穿越了那道裂縫的最深處。
轟！
一股巨大的沖擊在身后炸開，那裂縫隨之驟然閉合，銀白與黑暗交織的異象，在眨眼間消散無蹤。
四周，重歸寂靜。
眾人的身影，在這一刻相繼停了下來，隨后本能的看向此地環境，個個臉上流露出了駭然之色。
陌青環視一圈，最后狠狠咽了口唾沫，神情掛滿了不可思議。
江小白此刻也微微抬起頭。
但下一刻，他也沉默了。
那神情，也流露出了難以想象的震撼之色。
這……
就是宏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