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鎮，衙門口。
顧長青在此佇立良久，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如今的青山小鎮已經擴建了不少的地方，看上去比半年多以前熱鬧繁榮了許多，就連這府衙之地也莊嚴闊氣了不少。
周圍是寬敞干凈的街道，還有車水馬龍的商隊。
這些都是周承安治理此地的功勞，百姓們一直都顧念著老大人的恩情，故而這一路走來，顧長青不時聽到關于的周承安的傳聞，只是這些傳聞有好有壞，讓他分不清傳聞的真假。
或許是因為不想再離別，顧長青走到衙門口又停了下來，心里猶豫著是否進去看一看曾經的故人。
“你是何人？”
“去去去，閑雜人等，不得在衙門口逗留。”
兩名衙役從衙門內走來，看到顧長青擋在門口，頓時開口吆喝，十分蠻橫跋扈。
顧長青微微皺眉，他并不認識這兩個衙役，他記得以前的衙役中沒有這兩個人，莫非是衙門新招的人手？
只是這二人的態度，非常囂張。
不過顧長青并非官府中人，自然不會多管閑事。
“二位差爺，我找周承安老大人。”
“周承安？你找是周承安什么人？找他做什么？”
聽到衙役帶著質問的語氣，顧長青微微愣住。
對方居然直呼老大人的名諱，這已經不是囂張了，而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就算周承安再怎么寬容，也不會放任手下衙役如此放肆吧？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莫非先前聽到的一些傳聞都是真的？
蒼河盟約，周承安賣國求榮，被貶還鄉……
老實說，剛開始聽到這樣的傳聞，顧長青是半個字都不信，應為他清楚周承安的為人。一個養出浩然之氣的大儒，怎么可能干出賣國求榮這等事情？
這實在太荒謬了！
顧長青正要詢問一二，卻聽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而且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與驚喜。
“顧、顧兄弟，真的是你回來了？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孟捕頭？”
“哈哈哈哈，是我是我就是我，沒想到顧兄弟還記得我……不對，現在我應該叫你顧大人才對。”
來人正是孟常，他想到顧長青如今的身份，連忙拱手行禮。
“噗嗤！”
“孟捕頭？還真當自己是捕頭呢？”
“這黑伢子現在不過是一只喪家之犬而已！”
“哈哈哈哈！”
旁邊傳來兩名衙役不屑的嗤笑，看向孟常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顧長青微微皺眉：“怎么回事？”
孟常沉默著握了握拳頭，而后無奈松開：“他們說的沒錯，我已經不是捕頭了，現在只是驛棧的雜役罷了。”
顧長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總覺得自己離開這段時間，青山鎮發生了許多事情。
先是聽到周承安賣國的傳言？
現在又得知孟常被貶職，連普通衙役都敢肆意嘲諷他？
然而孟常沒有理會旁邊的衙役，自顧道：“顧大人來衙門有事嗎？”
顧長青實話實說道：“我這次路過青山鎮，聽聞老大人還在此地，便順路來看看。”
“這……”
孟常苦笑著道：“顧大人，此事說來話長，老大人現在不住衙門這里。”
“什么？”
顧長青微微愣住，剛想問問情況，不料一旁的衙役已經冷冷開口了。
“黑伢子，你當衙門是你家？”
“還不帶著你的狐朋狗友滾遠點，別當在衙門口妨礙公務。”
說話間，兩名衙役已經上前，想要將顧長青和孟常推開。
只不過，孟常被他們輕易推開了，可是碰到顧長青的時候，他們卻面色微變，感覺自己碰到了一堵高墻，顧長青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孟老哥，他們是什么情況？”
“顧大人不要沖動，他們是程縣令的心腹，莫要招惹到了麻煩。”
孟常連忙勸說，生怕顧長青一時沖動將二人打傷。雖然他知道顧長青加入了鎮武司，可他眼界畢竟有限。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令了，自然擔心顧長青得罪縣令遭遇惡果。
然而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兩名衙役推不動顧長青，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頓時惡向膽邊生，拔出腰間官刀朝著顧長青劈頭砍去。
“咔嚓！”
“蓬！”
官刀碎裂，兩名衙役被震飛出去，頓時七竅流血，驚駭欲絕。
他們終于意識到，自己這下踢到鐵板上了。
“來人！快來人！”
“有人要闖衙門，簡直大逆不道！”
“什么！？”
“快！大家快抄家伙！”
“哪來的野小子，竟敢擅闖衙門重地。”
一群衙役嘩啦啦的沖了出來，將顧長青團團包圍其中。
這些衙役全是生面孔，顧長青一個都不認識，故而他沒什么好說的，一拳一個將其統統撂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顧長青沒有痛下殺手，他還不太了解這里的情況，有些事情總要先問問，萬一是誤會呢？
旁邊的孟常完全愣住了，他當然知道顧長青厲害，只是他沒想到顧長青還是一如既往的兇猛。
“孟老哥，老大人現在何處？”
“哦哦，老大人在西街的一處廢院子里，不過程縣令不準任何人探望老大人。”
“嗯，這里交給你處理，我先去看看老大人。”
說話間，顧長青將一枚鎮武司的令牌丟給了孟常，然后轉身朝著西街而去。
直到顧長青的身影消失，孟常這才回過神來。
處理？怎么處理？
看著手中的令牌，孟常一拍腦袋，直接朝著守備軍駐地狂奔。
……
西街乃是老區，許多貧民居住于此，生活環境自然惡劣。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刺鼻的氣味，路邊皆是一個個面黃肌瘦，神情麻木的百姓。
精神感知了一番，顧長青徑直走入一處破敗廢棄的院子里，其內傳來濃烈苦澀的藥味兒。
推門而入，顧長青頓時眉頭緊鎖。
只見昏暗簡陋的房間中，映入眼簾的是背影佝僂的老人，他木訥的坐在草鋪上，呆呆地看著搖曳的燭火有些出神，仿佛這火光就代表著他風燭殘年的生命。
若非青眼所見，很難想象當初那個儒雅謙和的老大人，竟會成為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