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溫玄知接任院主之職,一直以來兢兢業(yè)業(yè),希望自己能夠不負(fù)所托。
只可惜,許多事情往往都是事與愿違。
先是朝廷的打壓,后是比試的失利,溫玄知將所有的錯誤歸于自身,這令他萬分自責(zé)。
為了重振南陵武道院,溫玄知不惜以身犯險,接取了清理魔窟的任務(wù)。因為新魔窟的出現(xiàn),通常需要大量的人力去鎮(zhèn)壓清理,故而相應(yīng)的任務(wù)獎勵非常豐厚。
是的沒錯,就是東門關(guān)外的那一處魔窟,此事說來還與顧長青有些瓜葛。
盡管清理魔窟之事非常兇險,但是以溫玄知的實力,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可問題是,他被人給算計了。
在一次清理任務(wù)中,溫玄知等人因為錯誤的情報,被魔窟中的邪物包圍,當(dāng)時情況十分危急,溫玄知等人立即向駐守魔窟的仙使求援。
本來他們可以守住的,但仙使的救援遲遲不來,結(jié)果導(dǎo)致清理任務(wù)失敗,死傷異常慘重,溫玄知更是失去了雙腿,被邪毒侵蝕。
由于魔窟之中環(huán)境惡劣,慕臨淵又無法一直看護(hù)溫玄知,無奈之下只能將其送回南陵帝都養(yǎng)傷。
只是慕臨淵怎么也不會想到,朝廷竟然對溫玄知的生死不管不顧。
而白柳琴嫣等內(nèi)門弟子為了救治慕臨淵,不得不以身犯險,前往魔窟接取任務(wù),以求換取天材地寶救治溫玄知。
因此這才有了先前陳洛等人上門找茬的一幕。
……
昏暗的房間中,氣氛有些沉悶。
聽著溫玄知的講述,顧長青一言不發(fā),只是緊握的雙拳微微有些顫抖,手指的骨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白。
溫玄知亦是無意中得知,那位仙使是故意來遲的。
至于原因,溫玄知沒有去問,畢竟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問與不問都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顧長青心里明白,溫玄知多半是被自己給牽連了。而溫玄知絕口不提此事,也是不希望顧長青因此而內(nèi)疚自責(zé)。
仙門,真該死??!
顧長青深吸了口氣,心緒漸漸平復(fù):“溫師兄,南北武道院之爭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乃朝廷在暗中布局,表面上是南北之爭,實際上卻是權(quán)利之爭。因為南陵武道院不在朝廷的掌控之中,所以朝廷想要利用北原武道院打壓我們?!?/p>
“特別是登仙臺之后,南陵武道院不從皇令,被處處針對。老師受到牽連,被免去了院主之職,成為朝廷供奉?!?/p>
“只不過,老師的性格你是知道他,他受不了朝廷內(nèi)部的勾心斗角,于是老師自請去鎮(zhèn)守魔窟,希望能夠守住一方凈土,滄元先生和文老他們也跟著去了。”
“偌大的南陵武道院,如今也只剩下這些外門弟子了。”
“是我對不起他們?!?/p>
一口氣說完,溫玄知壓抑的心情緩和了不少,但是心情依然很低落。
顧長青不善言辭,更不懂如何安慰,只是心里對朝廷更多了幾分芥蒂。
“這一切都是因為權(quán)力嗎?”
“皇權(quán)至上,霸道無雙,容不得半點忤逆?!睖匦嘈Γ骸叭羰菦]有仙門的壓制,皇權(quán)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p>
“可即便是皇權(quán),也不該凌駕于律法之上。”
“顧師弟,你啊還是太天真了,這個世上根本不存在絕對的公平?;蕶?quán)制定的律法,自然凌駕于律法之上?!?/p>
“那若是平民百姓制定的律法呢?”
顧長青這話,讓溫玄知短暫的失神,隨后他又搖了搖頭:“這怎么可能,平民百姓根本沒有資格制定律法?!?/p>
“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皇權(quán),然后從百姓之中挑選一些品性高潔之人,一同制定律法,大家一起遵守,是不是會公平許多?”
聽著顧長青的詢問,溫玄知再次愣住了,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沒有皇權(quán),這個世間怎么可能沒有皇權(quán)。
從古至今,人族從部落之爭到國家之戰(zhàn),都是為了至高無上權(quán)柄。
溫玄知無法想象,沒有了皇權(quán)的約束,偌大的人族將會如何發(fā)展,是自由自在的生活,還是在無盡的混亂中死亡。
不敢想,也不能想。
顧長青這番“大逆不道”之言,給溫玄知的意志帶來了巨大沖擊,心靈更是出現(xiàn)了絲絲裂痕。
當(dāng)然,溫玄知從小飽讀詩書,受圣人之言的教誨,“天地君親師”的觀念早已深入靈魂,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轉(zhuǎn)變的。
不過遭逢大變之后,溫玄知的想法似乎改變了許多,而顧長青這番言論,則在他內(nèi)心深處埋下了一顆“大逆不道”的種子。
……
顧長青見氣氛沉悶,故而轉(zhuǎn)移話題道:“溫師兄,魔窟是什么樣子?”
“魔窟么……”溫玄知微微愣神,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那是另一個世界,里面全是妖魔?!?/p>
“另一個世界?”顧長青不由愣住了:“有多大,是不是和我們這個世界差不多?”
溫玄知搖頭:“不,哪里沒有山水如畫,沒有花草樹木,沒有萬物生機(jī),那里只有一片荒蕪與死寂。”
頓了頓,溫玄知復(fù)又道:“我聽老師說,魔窟只是兩個世界交接的節(jié)點,而魔窟所在的世界,曾和我們這個世界一樣,只是因為無窮無盡的妖魔入侵,才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p>
“所以,如果我們不想這個世界變得荒蕪死寂,就必須擋住魔窟的侵蝕?!?/p>
“多年以來,都是十二劍守鎮(zhèn)壓魔窟,此事難道顧師弟不知道嗎?”
聽到溫玄知的詢問,顧長青苦笑著搖頭:“我拜師的時候,青云劍宗已經(jīng)沒有了駐地,自然無需鎮(zhèn)壓魔窟,師父也沒跟我說這些,估計師父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沒必要知道太多吧,免得徒增煩惱。”
“那你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如何?”
“溫師兄不用擔(dān)心,雖然我還沒有徹底解決絕脈的問題,但是已經(jīng)有了恢復(fù)的辦法,而且我得了些機(jī)緣,恢復(fù)了少許壽元,至少十八歲之前不會突然死掉。”
“……”
聽了顧長青的回答,溫玄知有種莫名的心酸。
眼前的少年一直在生死之間游走,可他永遠(yuǎn)都是如此積極主動樂觀。而自己只是斷了雙腿,又有什么好頹廢的呢?
就在溫玄知重新振作的時候,義莊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尖細(xì)的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