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對于每個人而言都是平等的。
無論你是凡夫俗子，還是武道高手，又或者仙道修士，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會感到害怕與恐懼。
此時此刻，葉流群就是這樣的心情。
面對直貫天靈的冰冷劍意，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可是恐怖的力量從上而下，根本不給他施展術法的機會。
死亡，將是他最終的歸屬。
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葉流群現在可謂悔恨交加，如果自己沒有出來這一趟，如果自己沒有和勾文一起，如果自己不那么貪婪，或許自己不會死在這里。
只可惜，這個世間沒有那么多的如果，更不會有“后悔藥”可吃。
“噗！”
劍意貫穿了葉流群的身體，也貫透了他的神魂，然后灰飛煙滅。
周圍一陣沉寂！
死了，高高在上的仙道修士又死了一個。
劍無塵和石毅還沒緩過神來，此刻都已經麻木了。
眾生平等，或許這才是死亡的意義。
……
“呼，總算是活著出來了！”
“外面的空氣就是好啊！”
同一時間，幾道身影陸續從秘境洞天中脫困而出，正是魏無雙和魏凡等人。
看著周圍一片的狼藉，眾人心中頓時了然，看來顧長青已經和稷下劍宮的人交過手了，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結果是否和魏無雙預料的那樣。
不過當魏凡他們看到從天而降的顧長青等人，以及廢墟中身受重傷的三位宮主和一眾院主夫子，魏凡他們心里全都暗暗松了口氣。
“蓬！”
石毅隨手將勾文和葉流群的尸體丟在地上，然后雙手叉腰，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就像是他手刃了二位仙使一般。
當然，在石毅心里，自己師弟弄死的和自己弄死的沒什么區別。
可是其他人定眼看去，卻是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這不可能！”
“二位仙使怎么會死？他們怎么會死？”
三位宮主驚駭欲絕，一眾院主夫子更是失魂落魄。
仙道修士于他們而言，皆是高高在上，長生不老，術法通天，怎么可能被世俗武者斬殺于此？
“死了？他們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
魏無雙突然放聲大笑，魏凡等人同樣神色復雜。
曾幾何時，他們也認為仙門高不可攀，可是現在仙道美好的一面被血淋淋地撕開，顯得格外殘忍。
當美好的愿景破滅之后，他們心里只剩現實。
這時，乾元上人似乎緩過神來，不斷看向秘境洞天的空間裂縫：“魏凡，怎么只有你們幾個出來？其他弟子呢？我稷下劍宮的其他弟子呢？”
魏凡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倒是魏無雙淡淡開口道：“三位宮主不用看了，他們永遠都不會出來了！”
“什、什么！？”
“不可能！這不可能！”
“永遠不出來是什么意思？”
三位宮主又驚又怒，難以置信。
魏無雙語氣冷漠道：“我說的不夠清楚嗎？他們都死了，死在秘境里。”
“住口——”
乾元宮主怒聲呵斥，氣急攻心之下一口逆血噴出，氣息更加萎靡了幾分。
“這就氣急敗壞、怒極攻心了？”
魏無雙淡淡譏諷道：“現在你們知道心痛了？先前封禁入口，破壞洞天的時候，恐怕你們根本沒想過他們會活著出來吧？現在又何必演什么師門情深的戲碼，你們不過是一群虛情假意、道貌岸然之輩罷了。”
“噗！”
三位宮主被氣得齊齊吐血，一眾院主夫子紛紛呵斥魏無雙大逆不道。
不過魏無雙從未將自己當作稷下劍宮的弟子，自然沒有什么尊師重道的想法，更談不上愧疚。
顧長青微微皺眉，沒有理會魏無雙等人，只是將目光落在三位宮主身上：“原來你們便是稷下劍宮的宮主？”
“正是我等。”
三位宮主心如死灰，已然認命了。
說來可笑，他們前不久曾去過青云劍宗，想找顧長青的麻煩，結果被慕臨淵等人聯手逼退，鎩羽而歸。當時他們還心有不甘，想著什么時候重新找回場子，現在看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要是顧長青當時在場，他們估計連跑路的資格都沒有。
“小師弟……”
石毅悄聲在顧長青耳邊說了幾句，顧長青聽完以后便明白了三人的所作所為，心里更加厭惡。
“乾元上人，當年問劍谷之亂，你們是不是參與了？”
“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古劍仙宗，商君華月。她化名華商君，命我等封鎖了整個問劍谷。”
乾元上人低著頭，一五一十的講述著當年之事。
實際上，乾元上人知道顧長青肯定會問及當年之事，不過以稷下劍宮現在的情況，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甚至，乾元上人現在對仙門充滿了恨意。
若非仙門驅使，稷下劍宮堂堂武道圣地，又如何會去蹚問劍谷的渾水。結果他們什么好處都沒撈到，反而惹來殺身滅門之禍。
聽著乾元上人的講述，顧長青的心緒難以平靜，渾身煞氣宛如實質，將整個稷下劍宮籠罩其中。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此刻少年內心的殺意，但是沒有人敢上前勸說，包括劍無塵和石毅。
“顧長青，當年之事是我們錯了，稷下劍宮如今也毀了，我只希望你不要殃及無辜。”
乾元上人看了看周圍的院主和夫子，硬著頭皮解釋道：“他們雖是稷下劍宮的人，可是他們并未參與當年之事，還請你放他們一條生路。”
不等顧長青開口，石毅冷哼一聲道：“老家伙，你們太小看我師弟了，他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從來就不會濫殺無辜，他所殺之人，就沒有一個是冤枉的。”
“顧長青，對不起。”
“老夫愿意為當年之事……贖罪。”
說話間，乾元上人強行震碎了自己的心脈，最終七竅流血而死。
坤元上人和德元上人相視苦笑，同樣選擇了自絕心脈。
看到如此場景，眾人各自沉默，劍無塵和青云老祖亦是唏噓不已。
有時候，善惡真的只在一念之間。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堂堂圣地之主、一代宗師，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當真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顧長青站立良久，沉默不語，只是內心的戾氣消散了幾分。
劍無塵上前拍了拍顧長青的肩膀，想要寬慰兩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最后眾人還是將三位宮主安葬在了稷下劍宮的后山之中，也算入土為安了。
至于六院院主和一眾夫子，顧長青將其留下來看守秘境洞天，也算是為稷下劍宮償還因果了。
“長青，稷下劍宮已經覆滅，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先回北關吧，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顧長青等人返回云船，直奔北關而去。
不過臨走之前，顧長青還是以陣法封禁了此地，免得有人誤入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