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劍仙君閉著雙眼，并沒有想象中的惱羞成怒。
其實，越是聰明的人，越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甚至有的時候，他們可謂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這便是人心與人性。
人心叵測，人性更是看不見的深淵。
當一個人真正認清自己的時候，反而是最可怕的時候，因為這樣的人，往往百無禁忌，更是心狠手辣。
“顧長青，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只可惜本座已經沒有退路了。”
“修行之路，沒有對錯，不進則退，所以……即便我明知道這條路是錯的，我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至于我是對是錯，無需后世之人評說。”
百劍仙君重新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清明，絲毫看不出半點愧疚與自責，因為對他而言，自己并未做錯任何事情，如果有錯，那也是這個世界的錯，這個時代的錯。
“喂喂喂，你們的話可真多。”
一個嬌嗔的聲音傳來，卻是九尾妖王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百劍仙君，也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么好聊的？難道你沒聽過，反派死于話多嗎？”
百劍仙君也不氣惱，只是淡淡開口道：“難得遇上一個妖孽天驕，如今卻要死在異族手中，難免有些感慨。”
“哼！你這家伙也不是好人，不用在這里假惺惺的，演給誰看呢。”
黑獠血帝冷冷開口，他可沒有九尾妖王的耐心。要不是忌憚顧長青的手段，他早就動手拿人了。
“動手吧！”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能否走到最后。”
說話間，百劍仙君率先朝著顧長青發動攻擊，一道巨大的劍印從天而降，宛如山岳壓頂，讓人無所遁形。
很顯然，先前在古劍洞天的時候，百劍仙君并未全力以赴，他就是故意示敵以弱，將顧長青引到此處。
而顧長青在劍心通靈的感知下，既然知道百劍仙君在暗中算計，他也不得不追，因為顧長青不知道錯過了這一次，以后還會不會有這樣直面百劍仙君的機會。
所以，這是陽謀。
……
星羅劍域，萬道歸宗。
隨著顧長青一念而起，萬千劍意將他護在其中，形成一處極小的劍道領域。
在這方領域之中，顧長青便是劍道的主宰，饒是百劍仙君手段齊出，也絲毫奈何不了顧長青。
同樣是劍道修行者，百劍仙君卻不如顧長青純粹，這便是二人之間的差距。
只不過，顧長青面對的不止一個百劍仙君。
妖族一方，除了九尾妖狐之外，還有幽冥妖王、毒蝰妖王、九陰妖王、銀月妖王。
相比之下，血族一方只有三尊七境大能，分別黑獠血帝、白犼血帝和寒牙血帝……其中白犼血帝與寒牙血帝乃是太吾血祖的血仆，專門派來對付顧長青的。
盡管顧長青現在還只是陰神境的修為，可是他的潛力太大，無論妖族還是血族都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
只有顧長青徹底消失或滅亡，他們才能心安。
隨即，妖族與血族的七境大能相視一眼，齊齊出手朝著顧長青轟殺而去。
“轟！”
“轟轟轟——”
氣浪席卷，驚天動地。
顧長青所在的位置，出現一個巨大的天坑，周圍更是一片狼藉。然而煙塵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安然無恙，唯有無窮劍氣狂亂飛舞。
自妖魔界歸來，顧長青早已今非昔比，陰神十二劫的修為，絲毫不弱于普通七境大能，加上北溟劍靈的混洞無極，大多數的攻擊都被黑洞漩渦吸收吞噬，根本沒有落在顧長青身上。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黑色靈光從天而降，照在顧長青的身上。
這黑色靈光無形無質、似虛似實，直接穿透了顧長青的劍道領域，甚至連黑洞漩渦都無法將吞噬。
“這是什么光！？”
顧長青微微皺眉，心底升起一抹惡寒之意。這種感覺讓他非常難受，就像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沾染了一般，而且還無法將其驅散。
“顧長青，太元滅靈光的滋味如何？”
黑獠血帝開口詢問，嘴角泛起冷笑。
“這是太元滅靈光！？”
“古來一族的人也來了？”
顧長青先是一愣，而后眉頭更緊了幾分。
別的異族他可能不知道，但這古來一族他還真聽過，是當初禾野跟他說的，在玄界戰場，最不能得罪的便是古來一族。
倒不是因為古來一族有多強大，而是因為古來一族被上天詛咒，同時他們也掌控著神秘且恐怖的詛咒之力。
古來一族本就人口稀少，行事向來中立，故而其他族群也不會傻傻去招惹他們。
只是顧長青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從未與古來一族有過交集，為何對方竟與妖族血族聯手對付自己。
難怪自己的身體會被黑色靈光侵蝕，原來那是詛咒之力。
……
“嗡嗡嗡~~~”
隨著詛咒之力的蔓延，顧長青感覺的生命正在流逝。
與此同時，一個戴著兜帽的老者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因為佝僂著身子，顧長青也未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
“顧長青，不用白費力氣了，古來一族的詛咒向來是以命換命，今天你注定要死在這里。”
黑獠血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冷嘲熱諷。
顧長青沉默不語，滿頭白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這是天地規則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此地這么熱鬧，為何不叫上本座？”
一個豪邁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怒意與殺機。
眾人聞聲望去，卻見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蒼穹之上，隨即帝昊從空裂縫中跨步而來，直接出現在百劍仙君前方。
“帝昊！？你……”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顧長青身上的詛咒靈光，被帝昊一拳硬生生轟斷，古來一族的老者被詛咒之力反噬，一口黑血噴吐而出，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原地。
倘若太玄機在此，定然認得那古來一族的老者，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師尊，也是天機樓的老祖——天機老人。
……
“沒用的東西！”
黑獠血帝冷冷撇了天機老人一眼，而后轉向帝昊道：“如果你是真身前來，我們或許會讓你三分……”
“是嗎？”
不等黑獠血帝把話說完，帝昊氣勢爆發，真身顯露無疑。
“什么？！你……你竟然真身來此！？”
“帝昊，你不鎮守九幽之地，要是九幽之地出了什么問題，你便是整個玄界的罪人！”
黑獠血帝又驚又怒，忍不住大聲喝罵。
只可惜，帝昊絲毫不為所動：“你們都欺負到我兄弟頭上了，難道本座還要忍你們不成？”
“九幽之地，亂了便亂了，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說罷，帝昊直接動手，不留半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