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
蒼云海慘然一笑眼中盡是苦澀：“你們看看老夫現在這個樣子，和死了有什么區別嗎，不過是一縷殘魂未滅罷了。”
“啊！？這……”
帝昊不由愣住，而后面露尷尬之色。
雖然蒼云海有手有腳，可是他的身體虛浮，與陰魂無異。
很難想象，當初那個意氣風發，想要帶領人族反攻九幽之地的陽神領袖，會是如今這副模樣，連區區六境鬼將都能將他追著殺。
這次若非遇到顧長青和帝昊，蒼云海估計兇多吉少。
正了正身，帝昊忽然朝著蒼云海行了一禮，神情極為鄭重：“人族后輩帝昊，拜見人族仙君，云海老前輩。”
當年若非蒼云海舍身犯險，人族早已淪為異族的奴仆或血食，哪會有今日三族鼎立的景象。
對于這樣的老前輩，帝昊自然非常尊敬。
顧長青大概也聽出了幾分意思，同樣起身拱手行禮。
“老夫已死，早就不是人族仙君了。”
蒼云海擺了擺手，有些失落，又有些唏噓。
一個人，無論活著的時候多么風光，一旦死了，那便萬事皆休。
“不！你當年是為了人族而犧牲，自當永享人族香火。”
帝昊搖頭，神情尤為鄭重。
蒼云海心里一暖，微微有些動容：“嘿，你這家伙說話還真是好聽。”
“蒼云前輩，其實帝昊大哥是如今人族的陽神領袖之一。”
顧長青忽然開口，介紹了帝昊的身份。畢竟同為人族領袖，帝昊更加能夠體會蒼云海的心情。
果不其然，蒼云海聞言不由一怔，再次看向帝昊的表情多了幾分欣慰與認可。
隨即，蒼云海眉頭緊鎖：“帝昊，你既為人族領袖，怎么傷成這樣？又是如何來到此處的？”
“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吧。”
“呃！”
帝昊苦笑著點了點頭，而后將先前發生之事簡單講述了一遍。
顧長青被陽神仙君算計，此人還是人族領袖，又與異族勾結……
蒼云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有些難以置信，同時一種憤怒的情緒涌上心頭。
人族領袖居然勾結異族，迫害人族的天驕！？
簡直豈有此理！
“混賬！真是混賬！”
蒼云海喝罵了兩聲，宣泄著自己激動的情緒。
帝昊的遭遇，讓蒼云海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當初雖自己是主動進入九幽之地的，可是這里面卻有其他人族領袖的算計。
直到數百年過去了，當初那些人也都相繼隕落，蒼云海仍就沒有放下心里的那一絲執念。
放不下，留不住，忘不掉，也恨不了。
“你小子，真的不到十八歲！？”
蒼云海上上下下打量著顧長青，原本平復的心緒又變得激動不已。他知道，像顧長青這樣的人，要么早夭，要么逆天而行，將來必定踏上絕巔之境。
“對了蒼云前輩，你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帝昊開口詢問，臉上滿是好奇。
蒼云海白了對方一眼，沒好氣道：“你現在都快死了，還有心情打聽我的事情？”
“人嘛，只要不成仙，早死晚死都要死的……難道因為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日子就不過了嗎？”
“要我說啊，死了更好，就在這里陪老前輩吹吹牛，聊聊天，也好過在人間勾心斗角。”
帝昊打了個哈哈，性格倒是非常豁達。
蒼云海微微怔了怔，失笑著搖了搖頭：“你倒是比老夫想得挺開的。”
“俗話說得好，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與其為難自己，不如放過自己。”
帝昊侃侃而談，原本沉重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隨即，蒼云海也講述了一番自己的遭遇。
……
當年人族本就式微，九幽之地突然暴動。
為了鎮壓九幽之亂，蒼云海以身為引，化作血陽大日，終將九幽之地的缺口堵住。
本來蒼云海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好吧，實際上他真的死了，一身陽神血肉在化作血陽的時候徹底湮滅，但是他的神魂卻被一道陰風卷入鬼域之中。
鬼域和九幽之地同根同源，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蒼云海的殘魂被陰煞侵蝕，一身修為十去七八，變得十分虛弱。
可就在這時，一道陰魂出現了……對方自稱陰司鬼主，被十方鬼王追殺，好不容易遁逃至此，可惜命不久矣。于是他將一道符箓打入蒼云海體內，讓他成為陰司的最后一個鬼將。
那道符箓乃是地府的印記，代表著陰司的身份，等同于世俗朝廷的官職。
有了這么一個陰司的身份，蒼云海不再受陰煞之氣的侵蝕，也漸漸在鬼域立住了腳跟。
至于蒼云海為什么會被陰魂鬼卒追殺……
正當蒼云海準備繼續講述之時，顧長青突然起身，朝著破廟外面看去，神情格外凝重。
“顧兄弟，什么情況？”
帝昊走到顧長青身邊，皺眉詢問。
可是不等顧長青回答，蒼云海似乎想到了什么，頓時面色大變。
“不好！是鬼王追來了！”
“老夫怎么忘了，你們二人是活人，體內有生氣……那鬼王定然是追著你們的生氣尋到此處的。”
蒼云海一邊說，一邊帶著顧長青和帝昊便要離開。
只可惜，一道恐怖的陰影從天而降，將整個破廟籠罩其中。
“桀桀桀桀！”
“沒想到，這里居然會有兩個活著的人族，蒼云海，你還真是給了本座一個天大的驚喜。”
巨大的陰影化作一張扭曲的鬼臉，發出陣陣邪惡的笑聲。
“……”
蒼云海沉默不語，心里卻是萬分焦急，他知道自己這次怕是走不掉了。
只不過，鬼臉沒有立即動手，反而緩緩開口道：“蒼云海，這么多年你還不死心嗎？不如你歸順本王，本王讓你永生。”
“老夫命薄，不配永生。”
蒼云海淡淡回絕，有些不屑的譏諷。
人就是人，鬼就是鬼，若是不能活著，何求永生極樂？
“桀桀桀！”
“死到臨頭，你還這么嘴硬？”
鬼臉笑意收斂，帶著幾分猙獰。
可就在這時，帝昊卻干咳了兩聲：“咳咳……那個，白羅鬼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你！？”
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給自己打招呼，白羅鬼王不由怔了怔，然而當他看到帝昊只是，整個鬼都愣在當場，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狗曰的，這個討厭的家伙怎會在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