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蘇玥就睜開了眼睛。她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吵醒睡熟的林小雨。
窗外月色正濃，院子里的竹影搖曳。蘇玥坐在窗邊，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
盒子里躺著一只紙折的蝴蝶，翅膀上畫著金色的符文。
“還沒回來嗎？”蘇玥皺起眉頭。這只紙蝴蝶是她昨晚放出去追蹤柳清歌的。
按理說，以紙蝴蝶的速度，這會兒應該有消息了。
正想著，紙蝴蝶突然震動起來。蘇玥趕忙打開玉盒，紙蝴蝶飛出來，落在她手心里。
“找到了？”蘇玥將神識探入紙蝴蝶，眼睛一亮，“果然在廢棄道觀。”
她掐指一算，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足夠她去道觀看一眼了。
蘇玥換上一身黑衣，正要出門，突然想起一事。
她轉身走到林小雨床邊，在她耳邊輕聲說：“小雨，我去去就回。你要是醒了別擔心。”
林小雨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嗯……小心點……”
蘇玥笑了笑，輕輕關上門。她沿著后山小路往城外走去，月光下影子拖得老長。
廢棄道觀在城外十里處的山上。這座道觀建在半山腰，四周雜草叢生，早就無人問津。
傳說五十年前這里死過人，從此就荒廢了。
蘇玥避開巡邏的守衛，悄悄摸到道觀后門。破舊的木門虛掩著，她推開一條縫鉆了進去。
院子里長滿野草，一片荒涼。月光照在殘破的墻壁上，投下詭異的影子。
蘇玥貼著墻根往里走，突然聽見前面傳來說話聲。
“陣法已經布好，就等子時開啟。”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血龍玉呢？”這是柳清歌的聲音。
“在祭壇上。”尖細聲音說，“不過這血龍玉品質太差，恐怕撐不了多久。”
“無妨。”柳清歌冷笑，“只要能撐到子時就行。”
蘇玥躲在墻后，仔細聽著。說話的是個瘦小的老者，穿著灰色道袍，手里拄著拐杖。
他駝著背，臉上皺紋密布，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道長，這陣法真能成功嗎？”柳清歌問道。
“放心。”老者咳嗽兩聲，“老夫研究這個陣法五十年，絕不會出錯。只要按我說的做，保證能成功。”
五十年？蘇玥眼睛一瞇。難道這老者就是當年那場命案的關鍵人物？
她正想著，突然腳下一滑。一塊碎瓦被踢到墻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老者厲聲喝道。
蘇玥趕緊躲到柱子后面。柳清歌提著燈籠走過來，照了照四周。
“可能是老鼠。”她說，“這里荒廢多年，老鼠不少。”
老者哼了一聲：“小心點。你去外面看看，別讓人靠近。”
柳清歌點點頭，轉身往外走。等她走遠，老者拄著拐杖慢慢走進大殿。
蘇玥等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跟上去。大殿里一片漆黑，只有中間的祭壇上泛著微光。
祭壇是用黑石砌成的，上面刻滿符文。血龍玉就放在祭壇中央，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祭壇四周擺著八盞油燈，燈芯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燃燒時發出幽藍的火焰。
老者站在祭壇前，嘴里念念有詞。蘇玥躲在柱子后面，仔細觀察祭壇上的符文。
這些符文很古怪，不像是正常的道家符文，反而透著幾分邪氣。
“咦？”她突然發現祭壇邊緣有一道裂縫。裂縫很細，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從裂縫里滲出的黑氣，卻讓她心頭一跳。
這氣息……蘇玥瞇起眼睛。她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紙，輕輕一彈。
符紙無聲無息地飄到祭壇邊緣，沾到那絲黑氣。
符紙瞬間變成灰色，上面浮現出一個血紅的符號。
“果然有問題。”蘇玥心中一動。這個符號她在古籍上見過，是上古時期封印邪物用的。
看來這祭壇下面封印著什么東西。柳清歌和這老者想要打開封印？
正想著，突然一陣風吹來，把符紙吹到祭壇上。
符紙碰到血龍玉，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老者猛地轉身：“什么人？”
蘇玥心一橫，從柱子后面走出來。她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啊，是道長啊。我迷路了，能不能請道長指個路？”
老者瞇著眼打量她：“深更半夜，你一個小姑娘在這里做什么？”
“我……我是來找藥的。”蘇玥眨眨眼，“聽說這里有一種夜明草，采了可以治病。”
“夜明草？”老者冷笑，“這里哪有什么夜明草？你到底是誰？”
蘇玥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后退了兩步：“我……我真的是來找藥的。道長別生氣，我這就走……”
她轉身要跑，卻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手正好碰到祭壇，帶倒了一盞油燈。
“砰”的一聲，油燈摔碎了。藍色的火焰灑在祭壇上，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糟了！”老者大驚，“你這丫頭……”
話沒說完，祭壇突然震動起來。血龍玉發出刺眼的紅光，祭壇邊緣的裂縫迅速擴大。
一股黑氣從裂縫中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大殿。
“啊！”蘇玥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她抱著頭，一副被嚇壞的樣子。
老者顧不上管她，趕緊掏出一把銅鈴，對著祭壇猛搖。
鈴聲清脆，符文隨著鈴聲閃爍。黑氣漸漸消退，重新鉆回裂縫里。
“你這死丫頭！”老者氣得直發抖，“差點壞了大事！”
蘇玥爬起來，抹著眼淚說：“對不起道長，我不是故意的……”
“滾！”老者舉起拐杖要打她。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柳清歌提著燈籠跑進來：“怎么回事？我聽見……”
她看見蘇玥，臉色一變：“是你？”
“柳師姐？”蘇玥瞪大眼睛，裝作驚訝的樣子，“你怎么在這里？”
柳清歌冷笑：“我倒要問問你，大半夜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我……我是來找藥的。”蘇玥低著頭，“聽說這里有夜明草……”
“放屁！”老者怒喝，“你分明是來探查的！剛才故意碰倒油燈，想破壞祭壇！”
“沒有！”蘇玥急忙擺手，“我真的是不小心……”
“道長。”柳清歌打斷她，“這丫頭不簡單，她是蘇玥。”
老者眼睛一瞇：“就是你說的那個丫頭？”
柳清歌點點頭：“她最近一直在查我們的事。今天肯定是跟蹤我來的。”
“原來如此。”老者冷笑，“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他舉起拐杖，杖頭突然亮起紅光。一道血色符文射向蘇玥。
蘇玥早有準備，一個翻滾躲開。她掏出一把符紙，朝老者扔去。
“雕蟲小技！”老者揮動拐杖，符紙瞬間化為灰燼。
柳清歌從袖中抽出一條銀鞭，朝蘇玥抽來。鞭影如蛇，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蘇玥連連后退，躲避鞭擊。她心里暗笑：這兩人果然上當了。
“砰！”銀鞭抽在柱子上，濺起木屑。蘇玥趁機往門口跑去。
“想跑？”老者冷哼一聲，拐杖往地上一頓。
一道血色光幕升起，擋住了大殿出口。
蘇玥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兩人。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柳師姐，你們在這里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她歪著頭問，“那個祭壇下面，封印的是什么東西？”
柳清歌臉色一變：“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蘇玥笑瞇瞇地說，“比如那個血龍玉是從哪里來的，你讓錢小六煉制的血魂丹是做什么用的……”
“閉嘴！”柳清歌厲聲喝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嗎？”蘇玥指著祭壇，“那祭壇下面封印的，該不會是傳說中的血魔吧？”
老者瞳孔一縮：“你……”
“五十年前，這座道觀死了很多人。”蘇玥繼續說，“那些人都是被吸干了精血而死。道長，你就是當年那個……”
“夠了！”老者暴喝一聲，“既然你知道這么多，那就永遠閉嘴吧！”
他舉起拐杖，杖頭紅光大盛。一道血色符文射向蘇玥的眉心。
蘇玥不閃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就在符文即將擊中她的瞬間，她身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叮”的一聲，符文被彈開了。
“什么？”老者大驚。
蘇玥掏出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鎮”字。
玉佩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正是它擋住了符文的攻擊。
“這是……”柳清歌失聲叫道，“鎮魔玉？你怎么會有這個？”
“當然是君師兄給的。”蘇玥笑瞇瞇地說，“他說我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讓我隨身帶著。”
柳清歌臉色鐵青。君無垢居然把鎮魔玉給了這個丫頭？那可是馭靈尊者的信物！
“區區一塊玉佩，擋得了多久？”老者冷笑，“等你靈力耗盡，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他不斷揮動拐杖，血色符文如雨點般射來。柳清歌也揮舞銀鞭，配合著攻擊。
蘇玥且戰且退，躲在柱子后面。她掏出一張符紙，輕輕一折。
“去！”她把符紙往空中一拋。
符紙瞬間化作一只紙蝴蝶，無聲無息地飛出大殿。
老者沒注意到這一幕，還在不斷發動攻擊。血色符文打在鎮魔玉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你支撐不了多久了。”他得意地說，“等你靈力耗盡，就是你的死期！”
蘇玥抱著玉佩，一臉驚慌：“救命啊！君師兄救我！”
她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牙根發酸。
柳清歌不屑地說：“別喊了，這里離城這么遠，沒人聽得見。”
“是嗎？”蘇玥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那你們聽聽，這是什么聲音？”
遠處傳來一陣劍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老者臉色大變：“不好！”
“轟”的一聲，大殿頂部被劈開一個大洞。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蘇玥面前。
人未至，一股凌厲的劍氣已經逼退了老者和柳清歌。
等煙塵散去，現出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君……君師兄！”柳清歌失聲叫道。
君無垢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原來是你，血魔道人。”
老者臉色鐵青：“君無垢！你怎么會來？”
“我在城外設有禁制，任何邪氣波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君無垢說，“更何況，有人給我傳信。”
他說著，伸手一招。一只紙蝴蝶落在掌心，正是蘇玥剛才放出去的那只。
蘇玥躲在他身后，吐了吐舌頭：“嘿嘿，讓你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