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義正詞嚴的審訊員,此刻看著突然出現的楚家五兄弟,尤其是認出為首的是那位在財經新聞上才能見到的楚霖時,額頭開始冒汗。
楚霖目光沉沉地落在主事的警員身上,聲線低沉又問一遍:“剛才,誰說我妹妹今晚不能走?”
審訊員心里發毛,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卻被旁邊稍微有點眼力見的同事悄悄拉了一下。
坐在里面辦公室的局長聽到外面喧鬧,背著手大步走了出來:“還有嫌疑自然是不能離開,還在吵......楚、楚總?!”
看到人高馬大,渾身散發冷意的楚霖,局長驚呆了。
這位怎么來了?!
皓楚國際的總裁,楚霖!
都說官官相護,但官也護身份權威的大佬。
反應過來后,局長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笑容:“楚、楚總,誤會,都是誤會,只是協助調查,現在程序走完了,隨時可以離開。”
楚霖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言,只是微微側身,示意楚綿。
楚綿站起身,從容地撣了撣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喝了杯茶。
她走到楚霖身邊,五個哥哥立刻將她護在中間。
臨走時,楚綿側頭看了眼站在后方臉色微白的謝淺月。
四目相對,謝淺月立馬揚起笑容,但有些勉強。
一行人就這么在警局眾人敬畏又復雜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離開。
池青青是最后從審訊室出來的,沒見到楚綿,只看到還留在警局的其他人,表情都很奇怪。
她走上前,問經理陳明:“陳經理,他們說問完話就可以走了,你們怎么還在?”
“啊?哦、哦!”陳明才回過神,“走吧走吧。”
“楚綿姐走了嗎?”
幾人又是一僵。
誰敢留啊?
見他們一個個神情奇怪,池青青沒有多問,只是好奇地看向了一旁站著,面色冷厲的女孩兒。
深夜,黑色的加長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妹妹,到底怎么回事?那些警察找你干嘛?”
楚羨率先打破沉默,語氣里滿是擔憂,還不忘擠眉弄眼,“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你了?告訴三哥,三哥幫你削他!”
楚墨離遞給楚綿一瓶溫水,聲音輕柔:“先喝點水,別怕,有哥哥們在。”
楚綿接過水,擰開瓶蓋小口喝著,簡單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隱去了關于幽曇和X實驗室的部分,只說是被牽扯進了一起失竊案。
楚霖聽完,眉頭微蹙。
楚羨像是才想起什么,忽然說:“奇怪,我剛才好像看到那個叫什么月的了?好像是錦海謝家那個!”
才意識到啊......
楚綿抿唇,點頭說:“嗯,現在叫謝淺月,京城謝家的養女。”
楚淵一直看著窗外,聞言冷哼一聲,沒說話。
但車內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幾人雖沒繼續說,但心里已經在飛速思量了。
楚璟輕輕咳嗽兩聲,小聲說:“妹妹,以后出門多帶些人手,別自己一個人。”
他的聲音很輕,明顯病弱。
楚綿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五哥放心,我沒事。”
回到楚家大宅,已經是凌晨時分。
想到大嫂和孩子們,以及四嫂,楚綿讓哥哥們都去休息。
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幾個哥哥也想到太晚了,紛紛回了自己房間。
只是這件事還沒等他們弄清楚,第二天一早,網上有關于楚綿的各種報道已經滿天飛了。
#楚家兄妹以權壓人,干預警方調查#
#影帝楚墨離妹妹涉案,家族勢力強行撈人#
#豪門特權凌駕法律之上?#
幾個刺眼的話題迅速攀上熱搜,下面配著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正是楚家五兄弟昨晚在警局門口,簇擁著楚綿上車的畫面。
照片角度刁鉆,將楚霖的冷臉和警員的恭敬姿態拍得格外清晰,營造出一種仗勢欺人的氛圍。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我就說嘛,有錢人犯法就是協助調查,普通人就是嫌疑犯】
【楚墨離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家里這么囂張跋扈!】
【之前綜藝上看著挺清高的,原來是這種人?】
【楚墨離前段時間還開直播宣告楚綿身份呢,這么快就爆出丑聞】
【聽說她之前是假千金,鳩占鵲巢十幾年,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抵制楚墨離!抵制楚家!】
污言穢語不堪入目。
甚至有人扒出了楚綿之前在錦海市的關于盛林大學的風波,添油加醋的抹黑。
早上七點多。
楚綿還在睡夢中,一通電話將她吵醒。
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沒看來電號碼,直接按下接聽,瞇著眼繼續淺眠。
“楚綿你這個賤人!仗著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你怎么不去死!”
電話那頭尖厲的咒罵聲激得楚綿瞬間睜開眼。
正要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東西。
電話卻在這時候直接掛斷。
什么鬼?
但很快,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接著是短信提示音,一條接一條,內容無一例外都是辱罵和詛咒。
楚綿第一時間將號碼設置了騷擾攔截。
然后就看到了網絡上流轉迅速的各種網暴信息。
她只是睡了一覺,卻好像錯過了什么......
坐在床上翻了一圈才知道,昨晚哥哥們來警局接她的事,此刻已經被罵到了‘豪門藐視律法’的高度!
她私人號碼知道的人極少,都是認識的,幾乎沒有外人知曉。
現在卻被泄露出去,成了網暴的工具。
手機雖然開了騷擾攔截,但還是有不少電話和短信。
楚綿把手機丟一邊,起身去洗漱。
回來后,走到書桌前,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瑩瑩的屏幕光映在她白皙的臉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嬌氣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鷹。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靈活地跳躍,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一行行復雜的代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重組。
沒過多久,她停下動作,輕輕敲擊了一下回車鍵。
成了。
從現在起,任何試圖撥打她這個私人號碼的陌生來電,聽到的只會是“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的提示音。
世界瞬間清靜了。
做完這一切,楚綿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
腦海里閃過的不是網上的罵名,也不是警局的遭遇,這些她都不關心。
她關心的,那株被盜走的幽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