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張凡看著他，道：“你也起來吧。跪著不好看。”
古木這才站起來，退到一邊，額頭上全是冷汗。
龍皇收起刀，大笑：“好！打得好！這種嘴賤的，就該扇！”
光靈族大長老搖頭：
“鐵樹是混沌深處古樹盟的人。古樹盟有三百六十五棵古樹，每一棵都有五百萬年以上的樹齡。鐵樹是其中的佼佼者，道境二重。他今天吃了虧，古樹盟不會善罷甘休。”
紫極天君放下茶杯，淡淡道：
“古樹盟？一群倚老賣老的東西。樹靈不看樹齡，看的是對萬界的貢獻(xiàn)。他們躲在混沌深處五百萬年，什么都沒做過，憑什么不服根？”
影族族長從陰影中開口：
“他們不服，是因?yàn)楦鶆恿怂麄兊哪汤摇８冢f界連成一片，他們就不能再躲在暗處稱王稱霸了。”
張凡聽著，沒有說話。
詩瑤靠過來，輕聲道：“會有麻煩嗎？”
張凡搖頭道：“不會有麻煩。他們要是識相，我不動他們。他們要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的金色紋路在發(fā)光，像樹根一樣，遍布全身。
“我不介意讓他們知道，什么叫萬界之根。”
三天后，客人陸續(xù)離去。
中央城又恢復(fù)了平靜。
樹下，張凡閉著眼睛，根須延伸，感受著混沌中的每一棵樹。
大部分樹靈都在向他靠攏，但有一小部分在遠(yuǎn)離。
那些遠(yuǎn)離的，氣息很古老，很強(qiáng)大。
最遠(yuǎn)的那一群，有三百六十五道氣息，聚在一起，像一團(tuán)濃霧，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古樹盟。
張凡睜開眼睛，看向混沌深處。
那個(gè)方向，有三百六十五棵古樹，五百萬年以上的樹齡，道境以上的修為。
它們聚在一起，根須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獨(dú)立于萬界之外的空間。
“在商量什么呢？”張凡自言自語。
詩瑤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湯。
“靈兒泡的，加了枸杞。”
張凡接過，一飲而盡。
他把碗還給詩瑤，站起來，走到樹下，伸手摸著樹干。
樹干很光滑，像玉，摸上去是溫?zé)岬摹?br/>丹田里的小樹在震，根須在延伸，順著混沌深處，伸向那片獨(dú)立的空間。
根須觸到了那片空間的邊緣，像碰到了一堵墻。
墻很厚，是樹根編織成的，密不透風(fēng)。
張凡的根須在墻上輕輕敲了三下。
然后，他收回根須，轉(zhuǎn)身，走回樹下，坐下。
詩瑤問：“你在做什么？”
張凡道：“敲門。”
詩瑤沒聽懂，但也沒再問。
混沌深處。
古樹盟的空間里，三百六十五棵古樹圍成一個(gè)圓圈。
樹干上長著人臉，有的蒼老，有的年輕，有的兇惡，有的慈祥。
圓圈的中央，站著一個(gè)人。
白袍，長發(fā)，面容清秀，但眼睛是金色的，和鐵樹一樣，里面有豎線。
他是古樹盟的盟主，道境五重，活了八百萬年。
名字叫“古帝”。
古帝看著面前的墻壁，墻上有一個(gè)印記。
金色的，像一片葉子，是張凡根須留下的。
“他在敲門。”古帝說道。
身邊的樹靈問：“什么意思？”
古帝道：“意思是，他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在商量什么，知道了我們的位置，知道了我們的實(shí)力。”
樹靈們沉默了。
古帝轉(zhuǎn)身，看著他們。
“你們怎么看？”
鐵樹站出來，臉上還腫著，眼睛里全是恨意。
“打！一個(gè)下界飛升的小輩，憑什么騎在我們頭上？”
“他那個(gè)兒子，從果子里蹦出來的，根本不是正統(tǒng)樹靈！我們不認(rèn)！”
另一個(gè)樹靈附和道：“對！不認(rèn)！我們活了五百萬年，他張凡才活了多少年？憑什么他做根？”
又一個(gè)樹靈道：“萬界共主？笑話！我們才是萬界的主人！”
古帝聽著，沒有說話。
他走到墻壁前，伸手，摸著那個(gè)金色的印記。
印記很燙，像火燒。
但古帝的手不怕燙，他的手上也有金色的紋路，和張凡的很像，但更細(xì)，也更密一些。
“根。”他低聲說道。
印記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yīng)。
古帝沉默了很久，才道：“再看看吧。不急。”
鐵樹急道：“盟主，還要看什么？他打了我的臉，就是打了古樹盟的臉！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古帝轉(zhuǎn)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沒有情緒。
“咽不下去，也得咽。”
鐵樹愣住了。
古帝道：“你以為他打的是你的臉？他打的是我的臉。”
“他知道你是古樹盟的人，知道你是我的心腹，但他還是打了。為什么？”
鐵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古帝道：“因?yàn)樗慌隆Ｋ慌鹿艠涿耍慌挛遥慌氯倭蹇霉艠洹！?br/>“他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一個(gè)什么都不怕的人，你拿什么跟他斗？”
鐵樹沉默了。
古帝轉(zhuǎn)身，走回圓圈中央，坐下。
“傳令下去，所有人不許輕舉妄動。我要親自去一趟中央城，會會這個(gè)根。”
樹靈們嘩然。
“盟主親自去？太給他面子了！”
古帝搖頭道：“不是給他面子，是給萬界面子。根在，萬界在，根不在，萬界亡。這個(gè)道理，你們不懂，我懂。”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袍子。
“備禮。我要去見根。”
中央城。
張凡坐在樹下，閉著眼睛。
詩瑤抱著新芽，坐在他旁邊。
新芽睡著了，翅膀收攏，貼在背上，呼吸很輕，像微風(fēng)一樣。
張凡突然睜開樂眼睛，看向混沌深處。
詩瑤問：“怎么了？”
張凡道：“有人要來。”
詩瑤問：“誰？”
張凡道：“古樹盟的盟主。”
詩瑤愣了一下，道：“來者不善？”
張凡搖頭道：“善不善，見了才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樹下，伸手摸著樹干。
樹干很暖，像有生命一樣。
丹田里的小樹在震，根須在延伸，穿過混沌，伸向那片獨(dú)立的空間。
這次，沒有墻擋著。
門開了。
張凡的根須伸進(jìn)去，觸到了古帝的根須。
兩根根須碰在一起，像兩只手握在一起。
“根。”古帝的聲音順著根須傳來。
“古帝。”張凡回應(yīng)。
“我要來中央城。”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