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且沉默良久也只能點點頭。
建東有安全區自然也有危險區，只不過這些所謂的危險區都已經被撻沙這般的危險分子瓜分。
莊園擁有整個建東最大的安全區范圍，而危險區自然也有。
只不過顧遲云將危險區變成了一個軍事化大型基地，里面都是莊園負責運送的貨物，以及他們常規訓練所用。
他們的危險區并不在建東范圍，而是屬于整個南奧，一共三個。
如果不是這次鬧出實驗氣體導致人體異變的事情，他們是絕對不會開放屬于自己的危險區，但眼下的確是沒有更好的辦法，所以黎且跟顧遲云由于再三都覺得，只能如此。
打開危險區也需要很多手續，黎且跟顧遲云口頭上下達指令，需要沈妄言或者戚墨親自帶著車隊過去，最高權限密碼，除了他們幾個人，誰都打不開。
實際上，他們最大的危險區內，也有一個相當于試驗場的平臺。
與第二實驗室不同的是，他們用的是死人。
就別說別的國家，光是建東每年說不上名字，無人認領的尸體就多的數不清，剛開始都是集中火化，骨灰都摻雜在一起找地方直接揚了，建東當然沒有華國那種對尸體尊重的情結。
他們只覺得，每天都死這么多人，集中火化實在是有點耗費時間，還在埋怨為什么會無緣無故又這么多人死。
黎且他們來了建東后，需要集中火化的尸體少了很多，因為超過一半都被他們再次利用。
可以確定身份的會給家屬一部分錢，而不能確定身份的也會在火化之后進行海葬。
同樣都是揚了骨灰，他們采用的方式可能更讓人能接受。
塵歸塵土歸土，無法確定身份的人自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們能做的就是讓這些人得到自由，隨風飄去，下輩子一定不要這樣過了。
顧遲云離開后，現場指揮權移交到沈妄希手里。
現在已經不需要對貧民窟的熟悉，更需要針對這群異變者的控制力，沈妄希的辦法可以很好控制住這群人，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力，但穿著防護服的人依舊不敢靠近他們，只能在遠處等車過來。
沈妄言掏出一根煙，下意識要放嘴邊，卻被防護服的面罩擋住，頓了兩秒隨后咒罵一聲，無奈只能丟在地上踩了兩腳。
另一邊始終盯著沈妄言的沈妄希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起眉頭，他太熟悉哥哥的每一個表情，從這個角度來看，哥哥的臉上不只是不耐煩，更多的是對這一做法的深惡痛絕，沈妄希不知道哥哥的怨恨是從何而來，只是不想讓任何人奪走哥哥的注意力。
正想著，沈妄言目光一挪，突然就挪到他臉上。
一個在車內，趴在車窗上，另外一個扭著頭，防護服是咯吱咯吱的聲音，沈妄希可以想象防護服內的哥哥的脖頸有一道血管，正隨著他的動作而緩緩跳動。
二人目光對視，沈妄言眼底依舊是不加遮掩的怨恨、厭惡。
沈妄希恍然大悟。
是因為他。
自始至終哥哥的所有情緒來源都是他，如果不牽扯第二實驗室，大過年執行任務對沈妄言而言也只是有點煩罷了，沈妄言更想在這種有特殊意義的日子里陪著他。
牽扯到實驗室，沈妄言不由自主就會想到當年。
眼睜睜看著弟弟被帶走的無能為力，將弟弟救回來之后，得知他在實驗室遭遇的痛苦絕望。
本以為這些會隨著時間慢慢帶過，只要沈妄希還在身邊，沈妄言總是會好的。
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如果沈妄希聽了戚梵對沈妄言的診斷就該知道。
沈妄言不會好了。
至少目前不會。
或許，或許有那么一天，第二實驗室被連根拔起，當初殘忍對待沈妄希的人都死了，可能會好一些。
但潛能被藥物以及外部刺激過度開發的沈妄希無法完全回歸正常。
成年后的沈妄希始終覺得自己這樣是好事兒。
原本在哥哥的世界里，他只能是被保護的那一個，因為他天生體能弱，無論怎么調理、訓練都不會跟哥哥一樣成為頂尖高手。
現在也挺好。
至少他不用一個人留在莊園，在所有人都為了保護莊園而忙碌時，覺得自己無能為力，覺得自己弱小，干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能幫大家就好。
過年的團圓飯還沒吃上，沈妄希卻迫不及待在滿是污染的危險區許了一個愿望。
他要一直跟哥哥在一起，無論是保護莊園還是為這個世界的改變做出一點努力，哥哥的目標就是他的目標。
想要推動這個世界是不容易的，他們已經不算是平凡人，若是連他們齊心協力都不能改變這一切，那尋常人就只有忍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的不公和逐漸讓人失望的規則漸漸衍生。
改變，談何容易。
但總要有人去做。
冷凍車很快開過來，按照高層的要求，所有車主都穿著防護服在最遠處等待接應，有幾個膽小的將車開來，車鑰匙就放在車上，人直接走了。
高層也不意外。
連他們都不敢靠近中心區，更何況這些普通人呢。
高層跟沈妄言交涉之后，確定了能開大車的人，直接讓他們接管整個冷凍車組。
“你們幾個能開大車的，直接去駕駛位上等著，剩下的人開始配合行動將人都……能動的感染者驅趕到車上，不能動的不要直接搬運，用平板車之類的運送。”
沈妄言看著黑暗中已經大汗淋漓的眾人，“千萬記住，無論如何也不要發生直接接觸，你們穿著防護服也不行，畢竟不知道感染者是否還有神志，萬一他們掙扎起來損壞防護服，你們也要被搬運了。”
“是。”
整整四個小時，大家在最后一個多小時的奔跑與驅趕中，體力漸漸耗盡，但在這種環境中，他們不能脫下衣服，甚至不能摘掉面罩來喝口水。
李不言舔舔唇，看著由遠而近的幾輛車。
口干舌燥讓人心煩，舟舟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