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云見沈妄言臉色不好，還以為是什么更重要的東西，沒想到只是藥，如果不是違禁藥品，那跟他們也沒什么關系，何必需要一整箱的孩子作為障眼法呢？
見顧遲云這眼神，就知道他根本沒懂。
去了現場的沈妄希聽的也是云里霧里，本來對那一箱子孩子就有些同情難過，現在知道他們僅僅是為了一盒藥，居然要了這么多人命，心里更難受了。
沈妄希說，“好像是什么試驗藥，現在藥物市場上還沒還有，這也是海關那邊人說的，具體是治療什么的，我們也不得而知，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找不到這盒藥。”
他們親自去了一趟，沈妄言同意帶著沈妄希，也是想讓小希聽聽現場有沒有人竊竊私語，說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兒，可是很顯然，對方或許知道沈妄希的能力，所以沈妄希什么都沒聽到。
這次也不是完全無用功。
幾個人往里走，在云晚晚身邊沙發坐下，一說到這種事兒，云晚晚不希望孩子在場，讓江姐帶著兩個孩子一起上樓，新月看到沈妄希眼睛眨巴眨巴，張開手想讓沈妄希抱。
但還沒等眼神傳遞到沈妄希面前，就已經被人抱著上樓，自然聽不到后面的話。
“聽說安德魯身體不大好。”沈妄言說著下意識看了云晚晚一眼，也是知道云晚晚跟安德魯之間的那點微妙關系，沈妄言倒是跟黎且不同，他沒想從云晚晚眼底看到什么，只是希望云晚晚給自己解惑。
云晚晚卻皺著眉頭說，“據我所知，虞書蘊身體健康什么病都沒有，在天琊島這么多年，連生病發燒都很少有，什么藥？治療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沈妄言搖頭，“海關被抓的幾個人只負責接送藥物，這次也是因為安德魯在建東，或許芝國那邊的人知道的多一點，否則這種藥物無法流通。”
在這一刻，顧遲云想到了臨死之前的賀天牧。
賀天牧說什么永生人，什么基因序列人之類的，的確也提起一種藥物，可以讓人延續生命，賀天牧一直在等的就是那種藥，否則賀天牧這種身體素質的人早就該死了。
這也就是說，第二實驗室不止是用孩子們做實驗，甚至還研究出各種各樣的藥物，用在那些位高權重的人身上。
顧遲云這里的位高權重指的自然不是賀天牧。
在他看來，賀天牧只不過是另一種類型的實驗體，那些藥用在賀天牧身上有延續生命的作用，在其他人身上只會更好用。
見顧遲云沉默，黎且也說起賀天牧，“你跟賀天牧最后見了面，那人死之前不是說了什么永生人嗎？你們就沒查查，到底是用科技手段將人改造成永生人，還是用藥物？”
“說不了。”顧遲云抬起頭看了黎且一眼，自己也有些無奈，“當時賀天牧的狀態，能說出話也都是靠藥物，后面慢慢停了藥，也就說不出什么了，更何況，我認為賀天牧只是在實驗室最底層，作為另一種有選擇的實驗體。”
文晏如跟顧遲云看法一樣。
“真正位高權重，大概是安德魯這種，能給第二實驗室帶來真正效益的人，而不是賀天牧這種，只能藥物維系生命。”文晏如沉思良久，“我記得去年高層曾經表達過對實驗室的不滿，但……你們也知道，官官相護，這種說法到了高層自然就被阻攔。”
文晏如跟父親在高層地位不低，連他們說話都沒用，更何況其他人呢。
想也知道效果不佳。
云晚晚說，“我不記得虞書蘊生病，戚梵之前不是說過，虞書蘊從白變成黑也有原因，心理或者身體，現在看來，虞書蘊或許是得了什么病，在我們身邊用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治療，所以才選擇……可這也說不通啊。”
是啊，云晚晚想不明白。
他們暗閣這么多條路，難道就找不到一個能幫助虞書蘊的嗎？
換句話說，就當初云晚晚跟虞書蘊的關系，如果真的知道虞書蘊得病，云晚晚寧愿讓第二實驗室改名換姓，成為他們的專屬實驗室，都一定會想辦法幫助虞書蘊。
怎么就到了一定要叛變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云晚晚不明白。
在場沒有一個人能想得明白。
見云晚晚皺著眉頭，顧遲云伸手抓住云晚晚，“我們不用在乎虞書蘊的做法，我們當然不了解，否則我們也成了跟他一樣的人，我們只需要知道，虞書蘊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總能打聽出來的。”黎且起身要出去打電話，“反正虞書蘊人還在建東，只要在我們地盤，還有什么消息是打聽不出來的？”
但黎且這個電話的效果不佳，等黎且回來，文晏如一看丈夫這臉色就知道肯定是出事兒了。
“安德魯走了。”黎且說。
顧遲云站起身，其實顧遲云比黎且要矮一些，這么站著也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黎且的眼睛。
一個小時之前，安德魯離開迪賽酒店，并且通過秘密渠道乘坐私人飛機，現在應該是已經登機，再有半個小時就要飛了。
云晚晚頓時明白，因為安德魯沒有拿到藥，那個藥對安德魯一定很重要。
“我讓人去查。”云晚晚說。
“算了。”顧遲云按住云晚晚的手，見云晚晚神色有些焦急，顧遲云說，“人都已經走了，現在做什么都是無用功，還不如等我們再次有了安德魯消息再說，而且我覺得，安德魯這次沒有選擇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或許是……真的要在我們身前露面。”
這么多年。
虞書蘊叛變這么多年，讓云晚晚沉浸在噩夢里這么多年，從未出現過，這次要不是顧遲云，云晚晚恐怕也想不到安德魯就是虞書蘊，哪怕在拍賣行自己差點死了，亦或者是差點被帶走，云晚晚都沒懷疑過虞書蘊。
一個早就該死的人。
也不是信任，只是這個人在云晚晚的心里已經死了，還怎么懷疑呢？
也就是顧遲云旁觀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