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下意識要解釋，轉眼一想，今天是休息日，再加上李不言剛才的語氣里都是質問，當下就有些不高興，冷著臉從李不言身邊進入房間。
直到現在他們還在一個房間里住，倒也不是沒有多余房間，或許他們都還覺得事情沒到那一步，至少李不言沒有主動提出要更換房間，舟舟也就沒說，只是每天出去的次數比較多，大部分李不言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進入房間后，熟悉的環境讓舟舟感覺到安全，將外套脫了掛在架子上，回身冷著臉說，“今天休息日也不訓練，我去哪兒不用跟隊長說吧？”
這種語氣實際上讓李不言非常不舒服。
本來李不言想去找萬牧聲一趟，可他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事兒。
他和舟舟是這么多年的朋友，有什么問題還是說開比較好。
猶豫片刻，李不言反手關上門。
“舟舟，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事兒是不能跟我說的嗎？”李不言不著急出去，只是在手機上發了個消息，讓萬牧聲暫時等他一下，重新抬起頭看向舟舟。
舟舟依舊沒有褪去臉上的警惕，只是看向李不言的眼神里依舊都是警惕。
李不言說，“我當然知道我們之間出了些問題，直到現在我都覺得是可以解決的，但你如果一直隱瞞什么都不肯跟我說，舟舟，你要知道這里不是貧民窟了，在這個地方，很多事兒都由不得我們來做選擇。”
“我知道這里不是貧民窟。”舟舟總算開口，“如果這里是貧民窟，我們一定跟之前一樣是無話不說的兄弟，可你變了。”
李不言皺起眉。
舟舟看著李不言，信誓旦旦的說，“變得是你，來到莊園之后我們的身份不再對等，在你的心里我們已經不是兄弟了，我是你的下屬，你是隊長，所有人都要聽命與你，李不言，變得是你。”
“你在說什么話？我從未這樣想過。”李不言聲音大了起來，“我一直把你當成兄弟，有離開貧民窟的機會，我立刻就帶上你，我從未有一刻忘記我們在貧民窟的生活，我們相依為命，多少次都是死里逃生，我以為……”
李不言聲音有些焦急，“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情誼是不會變的，我什么時候把你當成下屬了？”
“從你開始替我做決定的時候！”舟舟指著李不言，“上一次執行任務，不是你讓我留在莊園的嗎！”
那是舟舟跟李不言尷尬的開始。
在一次演練中舟舟受了傷，肩膀一直沒好，再加上舟舟為了能追趕上李不言的腳步，每天都在不停訓練，醫生說，舟舟肩膀有加重的趨勢，一定要靜養，短時間內不能過度使用肩膀。
得知醫生的囑托，李不言直接給舟舟請假，而就在請假期間，貧民窟那邊出現過一次暴亂。
實際上貧民窟最中心區域也是安全區。
貧民窟的中心區是高層點名的安全區，撻沙跟塔里斯無論怎么打，也不能靠近安全區。
但想也知道，雙方打的眼紅，很多事兒都顧不上，他們根本就不管中心區域是否是安全區，帶著人就直接殺了進去，在里面打了好幾天高層才收到消息。
高層沒本事處理這種事情，就只能求救顧遲云。
顧遲云讓第一小隊對著人過去善后，并且盯著施工隊在附近重新建立起安全區的牌子，不再允許任何人靠近。
也就是那一次行動，李不言自作主張沒有帶著舟舟去。
李不言不敢置信，居然真的是因為這種小事兒，“我是為了你好，你的肩膀……”
“肩膀如何也該是我自己做決定！”舟舟大喊，對面依舊是不可置信的李不言，舟舟嗤笑一聲，“我的身體我的健康，無論如何也該是我自己來做決定，而不是你連說都不說，直接將我排除在任務之外，讓我跟個傻子一樣，像是被留在莊園的淘汰品。”
靜默幾分鐘，李不言像是在心里回溯整個問題，他坐下從抽屜里掏出一盒煙來。
他是不抽煙的人，主要是因為年紀太小。
顧遲云等人不允許七小隊任何人抽煙，說他們年紀太小，等日后長大是要抽煙還是要喝酒，都隨便。
但現在，總要為他們的健康著想。
訓練太累，再加上巡邏之類的任務繁瑣，有幾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總會在抽屜里偷偷藏一盒煙，偶爾抽一支，算是放松。
李不言這盒煙是三隊長給的，但他從來沒碰過，一直放在抽屜里。
無論訓練任務難度多大，對李不言而言都算是生存的必然，肯定沒有在貧民窟每天擔憂生死的時候累，煙這種東西對李不言而言，有些沒必要。
但今天。
李不言是見過顧遲云等人抽煙的，此刻也學著他們的樣子點了一根，放在唇邊吸了一口，很快就被嗆的一直咳嗽。
舟舟看到李不言抽煙，也跟著瞪大了眼睛。
李不言靜靜坐在椅子上抽了一根煙，整個房間里都是煙草的味道，有些嗆人，又有些讓人難以睜開眼睛。
“就因為這件事兒？”李不言問。
舟舟又說，“不僅僅是這件小事兒，來了莊園后，我們的身份的確是有區別，所有人都見到我都很尊敬，但我知道，這跟我本身沒有任何關系，甚至，沒有你，我都來不了莊園，我的能力太過平庸，連第一小隊都進不去，所以我一直想要追趕你，想要可以跟你并肩前行。”
可人的天賦都是注定的。
他做不到。
“這已經是我能力的頂端，我無法做到跟你一樣出色。”他語氣平靜，“每個隊伍副隊長的人選都已經決定，年后應該就可以任命，唯獨我們隊，因為你不知道該怎么跟我說，對嗎？”
舟舟做不了副隊長。
體能不行，智商也一般，無法跟上李不言的思緒。
這樣的副隊長要來沒有任何作用。
李不言有更好的選擇。
“所以，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正猶豫該怎么跟你開口。”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