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在巷子里,林冬第一次用冷兵器,還不太熟悉。
但現在,他握著殺手掉落的彎刀,感覺明顯熟練了許多。
“你是故意放我回來的?還說了那么多仁慈的話?!!”三兒看到林冬和左佑時,頓時反應過來。
“狗賊,我對你這么仁慈,還給你錢,你居然還是不給老子說實話。”林冬冷笑一聲,“看來好人真是當不得。”
“這里十多個人,我就不信沒有軟骨頭。”左佑話落,左臂突然揚起,玄色勁裝的袖口在燭影下劃出半輪弧光。
他屈肘用衣料橫向擦拭劍身血痕,動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暗紅血珠順著布料紋理滲開,卻絲毫不減其凜冽氣勢。
這一手擦劍的姿態帶著沙場宿將的冷硬美感,把林冬都看呆了。
“靠?玩得這么帥?”
“待會打起來我可顧不上你,別死了,你還欠我一條情報。”
左佑暴喝一聲,劍身爆鳴如雷,他單手持劍斜劈,十二道劍影如驚濤駭浪般撞向木門,整扇門板轟然碎裂成齏粉。
木屑紛飛間,他已如猛虎下山般沖入屋內,劍尖直指首座的張柱!
張柱臉色驟變,身形急退,大吼道:“點子扎手!”
兩人立馬來到他面前,對著左佑射出暗器囊的毒針。
左佑瞇了瞇眼,劍身如靈蛇般繞過板凳腿,抬起板凳往前頂!
那些毒針紛紛被板凳擋下,直至左佑欺身逼近!
另一邊,三兒帶著幾人去殺林冬。
“本來還想讓你再活幾個時辰,既然你主動來尋死,那就成全你!”
林冬腦子里想到一句歌詞。
爾虞我詐是三國。
爾虞我詐,也是江湖。
這些人,嘴里不老實啊。
“我放你一條命還恩將仇報,真是農夫與蛇!”林冬從口袋抓起一把石子。
經手化沙,往地上一砸。
奇術,點沙障目!
石子落地,瞬間化作一片沙霧。
“別怕!江湖騙術而已!看不到就隨便砍,他總在里邊!”
刀光劍影間,林冬已經撤出沙霧區域,手腕的寒星逐月銀光一閃,數枚暗器破空而出。
只聽到數聲慘叫,林冬拎著彎刀走向沙霧。
當他走近,沙霧也逐漸散去,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人,捂著受傷的位置慘叫連連。
就在林冬大意之時,三兒眼神一冽,手中短刃如閃電般刺出,直取林冬咽喉!
這一擊,出手速度極快!
林冬根本反應不過來!
就在關鍵時刻,左佑的身影如鷹隼般自梁上急墜,玄色勁裝在月光下掀起獵獵罡風!
他手中長劍裹挾著破空銳響,在對方短刃離林冬咽喉三寸時精準刺入。
劍身透體而過,左佑足尖點地旋身,長劍順勢挑起,將三兒整個人釘在土墻之上。
“玩偷襲?”左佑單腳踩在三兒胸口,劍尖微顫震出一串血花,“金吾衛的劍,專斬陰溝里的老鼠!”
他手腕翻轉拔出長劍,血線呈扇形潑灑,在墻面畫出猙獰的圖騰。
林冬心有余悸,捂著險些被劃破的脖頸后退半步。
“里邊的人都殺完了?”
“一群老鼠,要殺他們還用得了多久?他們雖是煉氣期,但既沒專攻,又無器術,不過是烏合之眾。”
“不是要留活口問話嗎?”
左佑頓了頓,抬眸看向林冬,糾結了一陣后,才緩緩開口:“我問了……要殺你的人,是瓊音坊坊主賀蘭錚。”
賀蘭錚?
這個結果,林冬不意外。
他推測瓊音坊內,能買兇殺人的就那么幾個。
總管太監劉安,主要負責瓊音坊內與教坊司的對接工作,跟外界接觸的不多。
但賀蘭錚卻不同,他作為瓊音坊都知,要跟外界商賈和權貴打交道,背后肯定有勢力拉攏他。
若是皇甫家拉攏,那皇甫陽就沒必要策動我一個太監。
無論賀蘭錚是三王爺黨羽,還是替皇上做事。
皇甫家都是眾矢之的。
殺我,給皇甫家一個下馬威,這是極有可能的。
“喂?嚇傻了?”
左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我說,現在你們坊主都要殺你了,你還回去干嘛啊。還是聽我的,給你引薦到軍中,你只要隱藏好你太監身份,以你身手,混個校尉當當沒問題的。”
“多謝左兄好意,要解決問題,逃避是沒用的,最好的方式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林冬拂去衣上塵土,輕描淡寫地說道,“而且他不敢在坊內對我動手,沒多久就是畫舫瑤章活動,這段時間,足夠我調查清楚了。”
“你現在自身難保,看來查案這事兒,也難了。我還是先回去跟盧將軍匯報今天的情況吧,這鬼市真該整頓了,太多隱患!”
左佑輕嘆一口氣。
本以為今天能查出什么線索來。
結果莫名其妙跟一群殺手交了手,反倒是幫了輔助查案的太監一個忙。
“來的路上,你說過在案發現場找到一個荷包,里邊有些銀兩和一張字條……那荷包長什么樣?”
左佑額頭微抬,回憶道:
“那荷包可不一般,我聽盧將軍說,荷包是用西域火鼠裘縫制,火鼠皮毛遇火不燃,反而會越燒越亮。
我也沒見過西域火鼠,但聽描述,那荷包應是為了保護里邊的東西。幾兩銀子沒什么好保護的,想必就是為了保護那張字條!”
林冬故作驚訝道,“那個荷包的搭扣是不是琥珀或是南海的夜光螺殼材質?”
!!!
左佑一下子激動起來,“你怎么知道?你見過那荷包?”
“前幾天我逛夜市,遇到兩個人打架,一個叫王小三,另一個叫趙大憨。那個趙大憨說自己的錢被偷了,王小三說自己沒偷。
結果兩人就打了起來,當時很多人在場,我恰好看到王小三的腰間隱約露出一個荷包,暗紅色的,上邊的搭扣還發光。”
林冬抱著胸口,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我尋思著,能發光的材料,無非是琥珀或是南海的夜光螺殼之類的材料。”
左佑眼神一亮,急切道:“這個消息倒是很重要!我得馬上跟盧將軍匯報。”
林冬的心思比較縝密。
他們來鬼市是查暗器材料。
突然又不調查了,回頭金吾衛定會起疑。
“材料這條線也要查,讓金吾衛再多派一兩個人來鬼市查就好了。”
左佑點了點頭,迅速整理思緒,“那就如此暫定,我先去通知盧將軍。明日辰時初刻,我們在瓊音坊門口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