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皇子和太子都在相互爭權，朝堂之上太子黨、齊王黨、趙王黨、陳王黨、蜀王黨等各個黨派相互傾軋，都要亂成一鍋粥了。
這諸皇子黨政其中最關鍵的原因，還在于如今的太子楊武根本不是皇后嫡出，乃是香妃所生，認了皇后當嫡母。
這個時候，他太子之位的正統性和合理性都備受質疑。
尤其是倘若其他皇子也認皇后為嫡母，那是不是也算是皇后嫡子？
那是不是也能爭奪帝位？
亦或者，皇后娘娘如果斷絕和太子的關系，不再認他這個嫡子，那是不是這太子之位也該撤掉？
在這種情況下皇后不出面表態，本身就有些一反常態。
先帝駕崩之前，臨死之際更換太子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太子那邊可真的是有點慌了。
遍讀史書歷朝歷代的太子得以順位繼承的不足三成。
由此可見太子當皇帝的可能性到底有多低了。
這樣的事情，時常刺激著太子殿下的神經，令他都要崩潰了。
可是他必須要忍著，必須要振作起來，要不然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而景隆帝作壁上觀，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們各施手段，爭權逐利，有人說他這是在想養蠱。
畢竟他太年輕了，今年才四十歲。
他如今的正式妻妾嬪妃所生的皇子公主之中，最年長的長公主年方雙十，最年長的皇子今年也不過十七八歲了。
倒是有無品無級的宮女、皇庭女官、選秀美人所生的皇子，最大的今年已經二十四五。
但是除非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生的這些皇子都死光了，否則是輪不到他們這些母上出身低微的皇子登臨大寶的！
“太子、齊王、趙王、陳王、蜀王、晉王、秦王、楚王、燕王九位皇子之中年紀最大的齊王今年十八歲，年紀最小的蜀王今年才九歲，太子也不過是十六歲。”
“這看似是九王奪嫡，實際上是這些王爺背后的母系勢力在相互斗法！”
“大業皇朝這潭水是越攪越混啊。”
姜淵躺在冷宮的太師椅上搖了搖頭。
皇子們相互攻訐，他們的母妃也是相互斗法，一時間冷宮人滿為患，時不時地就有妃子被賜三尺白綾或者是毒酒一杯。
連帶著宮里的太監和宮女都需要站隊。
因為這些皇子開府立制的只有太子、齊王、趙王三人而已。
其他皇子連開府都沒有開，現在都居住在皇庭之中。
所以他們都需要拉攏幫手，尤其是皇庭之中的宮女太監，甚至有些膽子大的都開始拉攏御前帶刀侍衛和護龍衛。
皇子爭奪儲君的過程中，往往很少興起大型的戰爭，說到底這都是楊家人的窩里斗，軍方一般不會站隊，尤其是在這些皇子年紀都很小的情況下。
所以這個時候負責拱衛皇都的護龍衛，負責保護皇帝的御前帶刀侍衛，包括皇庭之中的太監、宮女的力量尤為重要！
景隆十二年夏。
李爺李青年滿五十，申請告老還鄉，司禮監已經批準，冷宮的同僚們都為他準備了一場送行宴。
“如今的皇庭，已經和以往不同，具體的事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說了。”
“皇家的事情，大家最好不要摻和太多，否則一個不留神就會遭遇殺身之禍。”
“以前的冷宮，是皇庭少有的清凈之地，但是現在不同了，冷宮里人滿為患，皇庭的貴人想要有人密切的監視那些被她們打壓到冷宮來的人的一舉一動，以便提前應對。”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大多數人都被找過，甚至被找過不止一次，有些人迫于無奈，只能被迫站隊。”
“我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誡大家一聲，可以站隊，但是千萬不要牽扯太深。”
“十二年前陛下登基前夜，皇庭內外一片肅殺，一夜之間不知道多少人頭落地，這其中包括與他爭奪皇位的諸多皇子的心腹，也包括他自己的心腹。”
“皇帝嘛，總是光偉正的，但是皇子和太子卻干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所以他們需要在登基之前徹底洗去自己污濁的那一面。”
李爺李青喝了幾杯酒，興致上頭，難免多說了幾句肺腑之言，大家也都是聽在心里，不住地點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冷宮太監李青妄議皇室，口出悖言，觸犯龍威，動搖國本，即日起革職查辦，財產充公，押入天牢，施以割舌之刑，以儆效尤。”
“自今而后，皇庭各監各司需嚴守宮規，凡有誹謗皇室，擾亂后庭者，定嚴懲不貸，欽此！”
第二日一早，司禮監管事太監王保帶著四位小太監前來宣旨，在他們身后還跟著四位帶刀侍衛。
“誰是李青，跟我們走！”
四位帶刀侍衛一字排開，沉聲說道。
“我不是！”
“我沒有！”
“我那……那都是酒后胡言，做不得真啊！”
李爺李青聞言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聲淚俱下。
“酒后胡言？”
“呵呵，我看你是酒后吐真言吧！”
“帶走！”
王保一揮手，四位帶刀侍衛直接壓著李青便離開了冷宮。
“你們幾個也當謹言慎行，勿謂言之不預！”
“哼！”
王保一甩衣袖，帶著四位小太監便離開了冷宮。
“李爺今天就要告老還鄉了，他這番話只對我們這些人說過，那個告密之人，你這么做對得起他嗎？”
張爺張羽在王保等人走后望著剩下的人，紅著眼說道。
“是啊，李爺攢了一輩子的錢都充公了，咱們這些太監出了宮，若是沒有銀錢傍身，可怎么活啊！”
“對啊，我聽說李爺本家的堂弟說要過繼給他一個兒子，現在他錢沒了，舌頭也被人割了，他那堂弟恐怕是要反悔了。”
“先別提錢的事兒了，李爺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這要是被割了舌頭又沒有人給他醫治，恐怕能不能活下去都兩說。”
“這個告密之人真的該死！”
“小桂子慎言！”
“……”
姜淵站在一旁，看著義憤填膺的眾人，觀察著眾人的一舉一動，他發現小梁子、小鄧子、小寒子三個人面色閃爍。
也許告密之人是他們三人之中的一個，也許他們三人其實都告密了，但是具體是誰家的上限報給了司禮監，令景隆帝下旨問罪，那就不得而知了。
“人心啊，可真是難測！”
“也許我也該是時候離開冷宮這是非之地了。”
這段時間不少人來拉攏他，他們都是各大皇子的心腹，但是都被姜淵打哈哈搪塞過去了。
說實話，這九個皇子他一個也不想跟，因為跟著他們必定要歷經風雨，甚至事后要遭到清算。
他現在的目標有三個，要么去康寧宮侍奉皇太后，要么去坤和宮侍奉皇后。
無論這些皇子怎么爭權奪利，在沒有登基之前，他們絕對不敢動他們嫡母和奶奶宮中的太監和宮女！
而最后一個目標則是投靠某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