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菌菌眺望遠處操場上的亮光，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手搭在走廊邊緣，杵著下巴。
宿舍樓高，從這里能看到校內大多數景色，不光是操場，男生宿舍也能看到。
雖然隔得很遠，但能看到樓頂。
也不知道男生在興奮什么，隔三岔五就那樣，整棟樓都是猴叫。
林深……應該不會是其中的一份子吧。
林菌菌這樣想著。
“呀！別亂摸！”
“我看看你長身體沒有，讓我看看。”
“我也要看！”
“不要！”
林菌菌：“……”
好吧，女生宿舍也沒多安靜。
身后宿舍里，傳出舍友們的嬉鬧聲。
明天軍訓，今晚大家都在試軍訓服，比較熱鬧。
嘀嘟。
手機消息提示音。
林菌菌視線從遠方收回，拿出手機。
是媽媽發來的照片。
后面還有一條語音，“這是你爸爸大學時候的照片，我們那時候很少拍照，就那么幾張。”
林菌菌點開照片一一查看。
下午和林深逛商場吃完飯回來，她就在微信上給鹿可可發消息，說是想看看爸爸大學時候的照片。
鹿可可那時候在忙，傍晚才回消息，她說照片存在另一個手機上，要一會兒下班回家了才能發給她。
林菌菌不急，讓她到家了發過來就行。
然后她就站在走廊邊等。
看著媽媽剛發來的照片。
乍一看，她還真不覺得照片里的父親和同學林深的長相相似度高。
最主要還是頭發，照片里父親是中長發，而同學林深是短發。
她看了會兒，用手指擋住頭發，那一瞬間，她心里才突兀地跳動一下。
還真是……一模一樣。
難怪媽媽見到他的時候會是那種反應。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長相。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嗎？
在她思考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媽媽發來的語音電話。
林菌菌滑動屏幕，接聽，“喂？”
“菌菌吃飯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鹿可可溫柔的聲音。
“那么晚，當然吃了，你呢？”林菌菌問。
鹿可可：“媽媽剛到家，正準備做飯。”
林菌菌嘆口氣，“你在公司時候就不先吃點嗎？餓到現在，要是把胃餓壞了怎么辦。”
“對不起啊，媽媽會注意的。”
對于女兒的批評，鹿可可每次都會很乖的接受。
大部分時候媽媽都是這樣，只有少部分時候會表現出特別強勢的一面。
林菌菌：“那你給我打電話不會耽誤你做飯嗎？”
鹿可可的聲音帶著笑意，“媽媽把手機放在旁邊開免提就行，不耽誤。”
說著，能聽出，她的聲音隔遠了一些，然后是鍋碗自然碰撞的聲響。
應該是把鍋拿出來支在液化氣上了。
“對了，你怎么突然要看你爸爸大學時候的照片呀？以前給你看的時候你都不看誒。”鹿可可一邊做菜一邊問她。
林菌菌把手機拿離耳朵，繼續翻看那些照片，一邊看一邊回答：“就是……想看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明。
說實話，從認識林深開始，林菌菌就覺得他很親切。
從小到大，從她記事起，她還是第一次從陌生人身上感受到親切。
當然，這可能是和林深這個名字有關系，聽到熟悉的名字會自然感到親近。
可是就在今天下午，她和林深在外面吃飯，林深占她便宜把她說成是女兒的時候，那種極其自然的感覺。
如果換做是別人來開這種玩笑，林菌菌直接就翻臉了。
可是當時她完全生不起氣。
那種親切的感覺，她懷疑……林深和自己有血緣關系。
比如……私生子之類？
雖說這里面有很多事情對不上，但她還是忍不住懷疑。
望著媽媽發過來的幾張照片。
她回想媽媽以前提到過關于爸爸的事情。
媽媽說她和爸爸是在大學時候認識的，爸爸比她大兩歲，也就是說照片里爸爸是大三或者大四時候的模樣。
大一大二時候可能還真是短發，也就是說……還真就是長得基本一模一樣。
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嗎？
林菌菌用手指擋住屏幕上林深的頭發，看了一會兒后，她又把手指移開，然后再擋上，反復幾次，來回比對。
自己是女生，遺傳母親的長相多一些。
如果是個男生的話，可能會遺傳父親的長相多一些。
林菌菌在腦海里思考著私生子的可能性。
可越想就有越多的事情對不上。
首先就是時間。
母親和父親是在大學里認識的，兩人戀愛兩年就直接結婚了，還很快要了孩子。
母親在生下自己的時候，才二十歲，還在讀大三，那時候父親二十二歲，剛好畢業，創業也才起步。
也就是說，如果真有血緣關系，那也只能是父親在那段時間里出軌并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有個孩子。
可是據媽媽所說，那段時間父親遭遇了很多事，整個人狀態都非常糟糕，他應該沒有多余精力在外面亂搞才對。
其次就是名字。
就算父親真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有個孩子，那誰會給自己的孩子取個和自己一樣的名字？
想想都膈應，而且很詭異。
還有一點。
之前和林深吃飯聊天的時候得知，林深的父母都不在了。
如果真是私生子，那爸爸這些年來每個月都按時打錢又是什么情況？
林菌菌想著這些，反復看手機上的照片。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
但那沒來由的親切，以及這十分有九分相似的相貌。
這些真的是巧合嗎……
想了好一會兒，思考不出結果。
林菌菌輕輕嘆口氣。
這時，她才注意到電話另一邊同樣沉默了好久。
“喂？媽？”林菌菌試探一聲，不確定媽媽還在不在聽電話。
她才出聲，鹿可可就回應，“恩，怎么了？媽媽在聽。”
林菌菌：“也沒什么事，就這樣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吃飯了，拜拜。”
才看完照片，她現在腦子有點亂，需要再捋捋。
剛要掛電話，鹿可可就出聲叫了她名字：“菌菌。”
“怎么了？”林菌菌問。
雖然看不到電話那頭是什么情況，但能感受到鹿可可在猶豫。
片刻后，鹿可可才輕輕的說一句：“菌菌，對不起啊，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她說得很輕，但說出這些并不輕松。
林菌菌：“怎么突然說這個呀？”
才問完，她就想起了剛才鹿可可問她怎么突然要看照片時，她的隨口搪塞——想看了。
估計是被鹿可可誤會成女兒想爸爸了吧。
正要解釋。
鹿可可又小聲道歉：“對不起。”
林菌菌：“又不是你的錯，而且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別多想。”
說完之后，為了安慰媽媽，她還笑著繼續道：“這些年我一直都覺得挺好的，再說了，我們家也不比別人家少什么呀，我倒是覺得有沒有他都無所謂……”
說到這里，不小心觸發了鹿可可的某種開關，她出聲打斷道：“菌菌，請不要責怪你的爸爸，你爸爸是愛我們的，他那天離開的時候還給我發了條消息，他說……”
“可以了，別說了，”林菌菌反過來打斷她，停頓片刻后，她質問道，“有那條消息陪你一輩子你就滿足了是嗎？”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低，說完之后，雙方都沉默了。
再這樣下去，估計又要吵起來。
林菌菌皺著眉，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提到爸爸氣氛都會不對。
心情莫名煩躁。
她盡可能平復，然后緩和語氣道：“媽，我真的挺好的，你吃飯去吧，就不打擾你了。”
鹿可可也識趣的不再提林深，“恩，媽媽會好好吃飯，你在學校也要好好吃飯。”
林菌菌輕輕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會好好吃飯。”
鹿可可溫柔地笑了笑，“也是，菌菌長大了，對了，你們明天開始軍訓是吧？”
“恩，現在我舍友們都在宿舍里試穿軍訓服，熱鬧著呢。”
“是嘛，真好啊，對了，軍訓時候你要注意防曬，我看了祿源那邊的天氣預報，還挺曬的。”
“知道了，我今天才出學校買了防曬霜，不會被太陽曬到的，行了，就這樣吧，你去吃飯吧。”
“好，那有什么事你就聯系我，錢不夠用也要和我說……”
“行行行，掛了，拜拜。”
林菌菌果斷掛了電話，如果表現出一點猶豫，不知道又要被鹿可可囑咐多久。
把手機揣好，將雙手搭在走廊邊緣，林菌菌對著天上的星星點點發了會兒呆。
直到老遠處的男生宿舍傳來一陣猴叫，她才收回思緒，轉身回宿舍。
或許……可以直接找林深打探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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