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常青慌了。
辦事一向謹慎的他，自然不會讓危機隨時威脅著自己。
其實先前黑市這邊一直是和韓昆合作的，對方也就是從黑市拿貨去賣，不得不說，對方的銷售能力很強，在這項合作上，已經讓金常青賺了幾千萬。
直到上個月，劉明超才第一次出現在金常青面前。
而金常青也是才知道，韓昆背后的這整條線，都是這個劉明超在安排，而且對方在銷售方面很有天賦，私售、寄售，借助圈子銷售無所不用。
可此時羅旭突然爆了這個料，他不得不懷疑了。
“好，我馬上找人去問，但是羅旭，你應該知道騙我的后果！”
金常青無比嚴肅道。
羅旭則是淡定地點了點頭：“您先掃聽吧！我在這等著！”
羅旭是真不怕，別說于雷、柳瀚都在外面，還有一個警察跟著，金常青就算再牛逼，又能怎樣？
只見金常青拿起電話立刻撥了一個號碼，并且按下免提，目的就是萬一證明了羅旭說謊，也好讓對方沒話說。
“亮子，當時滬上有一次贗品銷售被查的事情，還記得嗎？”
“記得啊，咱的貨已經到了李家，不過按規矩都是后結賬，由李家先賣出去，再給我們過款，不過賣的時候被警方釣魚了。”
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能不能知道具體情況？”
“這……警方內部的事情，怎么布置的我們肯定不知道，但李家找的人是靠譜的，叫付家輝，在這行干很久了，但警方找了個行家當場揭穿，不僅眼力好，而且設了套，把付家輝套進去了，結果兜底之后付家輝跑都來不及，又被那行家給按住了！”
“那個行家……我們都知道多少？”金常青激動了起來，要知道當時因為這件事，他損失的可不止是幾個仿品物件兒，而是整個滬上李家的市場！
“不知道太多，不過我們的人找律師去見過付家輝，他說是一個叫……”
那人停頓了一會兒，道：“哦對了，劉明超！”
轟！
金常青剛才是站著打電話的，聽到這話，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噗！
羅旭忍不住笑了笑。
這手筆可是自己的。
當時這件事，是他和滬上的孫巖警官一起辦的，而在那個付家輝面前，自己用的名字，可就是劉明超。
其實當時就是想把事情搞砸，給劉明超這小子找點麻煩，可誰知這么久了，這小子運氣不錯，沒人去找他。
得！
那干脆今兒就讓報應來到吧！
掛了電話，金常青的臉色已經跟鐵皮一個色了。
雖然一直和劉明超合作著，可現在看來，這完全有可能是一個局！
劉明超和警方有關，他或許就等著在某個節點，自己不小心留下證據的時候，一舉將黑市給端了！
夠狠！
“羅旭，這個消息很重要，你先出去吧，我要和劉明超單聊！”
羅旭聳了聳肩，站起身來：“得！那你們聊，我相信這事兒比我在南邊的事兒還重要！”
說完，羅旭走了出去。
劉明超見到羅旭，冷笑：“大旭啊大旭，想不到你也吃了這碗飯，怪不得這陣子你賺了不少錢！”
羅旭也笑了。
“劉明超啊劉明超，我賺多少錢，你肯定想象不到，但你……肯定賺不成了！”
“嗯？”
劉明超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你少胡說八道，我告訴你，現在咱倆算是互有把柄，別以為我會怕了你。”
羅旭笑而不語。
互有把柄？你特么還真看得起自己。
隨后，劉明超又進了金常青的辦公室。
羅旭則沒有離開，就在外面抽煙等著。
大概十幾二十分鐘的工夫，門開了。
劉明超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五官都有些凝固了，無數個問號掛在眉頭，臉上還有著紅印。
不難想象，金常青動手了。
緩過神來，劉明超徑直走向羅旭：“你他媽陰我了？”
“說嘛呢？咱哥們哪會？”羅旭微笑道。
可他越笑，劉明超越肯定，這王八蛋在里面肯定是說什么了。
要不然金先生怎么會突然取消今后的合作，并且還給了他一巴掌，讓他自己想原因去？
剛剛還談得很順，自從羅旭一來就變了，不是他還會是誰？
劉明超雙眼瞪著羅旭：“你夠狠，不過就算不跟黑市合作，我也有的是能合作的，你扳不倒我，倒是你……最近小心點！”
說完，劉明超蹭著羅旭的肩膀便走了過去。
羅旭眉頭一皺，還有能合作的？
貨源都沒了，他能這么硬氣？
難道……他還有其他貨源，又或者……他本就是個貨源？
想到這，羅旭猛然伸出手，將剛剛走過的劉明超直接拽了回來。
“你干嘛！”
劉明超慌得一批，連忙說道。
“小子，沒想到你還開窯了？我倒是真想看看，咱倆誰先死！”羅旭冷笑道。
劉明超聞言一愣，不過很快，他雙手使勁將羅旭的手從衣領上掰開。
“想動我？呵，想著吧，抓賊拿臟，抓贗見坑，有本事你就把我辦了，要是沒有……呵，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賺大錢，知道了嗎？”
扔下一句話，劉明超離開了。
羅旭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抓賊拿臟，抓贗見坑……
想著這句話，他又聯想到了先前王天來的話。
想一鍋端，就必須找到造假的窯……
嘶……
羅旭猛然倒吸一口氣，旋即快速沖下了樓。
而劉明超剛走到鐵皮樓門口，見到羅旭追來，撒腿就跑，鉆上車便快速離開了。
可羅旭壓根沒打算追他，而是直接上了來時的車。
“雷子，快，我要回家！”
“大旭，怎么了？”王天來道。
“有件事要做，不過還不敢確定我的判斷對不對，王哥，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
羅旭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似是沉思，但顯然不想開口了。
王天來則一臉無語，這小子，賣嘛關子呢？
車子一路開回皮帽胡同，羅旭下了車便飛奔去了方敬遠家。
一進門，他就開始翻箱倒柜。
“兔崽子，你要給爺爺這拆了啊？”方敬遠問道。
“爺，震字杯呢？”
羅旭繼續翻著。
方敬遠白了他一眼：“桌下面呢，瞎翻什么呢。”
羅旭轉頭看去，果然，正和幾個其他物件兒堆在桌子下面呢。
他幾步走過去，拿起盒子，將盒蓋打開，龍紋杯拿出來之后……
他卻并沒看杯，而是看起了盒子。
方敬遠有些不解，但也沒說什么，就這么看著他。
羅旭拿起一把剪子，將盒子中的緞面布剪開，又把棉花掏了出來。
下一刻，他雙眼睜大看著里面露出的一個紙角！
果然有東西！
他一點點將那張紙抽出來。
是一張陳舊的收據。
收據是用藍色圓珠筆寫的，不經過了多少年，早已看不清楚字樣。
不過反面，卻是有著一行清晰的字跡。
這……是桂省的地址！
羅旭睜大雙眼，就是它了！
老鬼的窯！
沒想到就離著葉振雄的窯不遠！
好算計啊！
看著這行地址，羅旭不由得愣了半晌。
不得不說，老鬼將這盒子交給自己，是將自己未來的生死托付給自己。
面對這份信任，羅旭只覺內心針扎一般的疼。
粵省、滇省的相處，老鬼對他的態度，用受寵若驚來說，并不過分。
老黑里絕對的特權，只要是他羅旭想要，幾乎就會得到。
羅旭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老東西，你為嘛非要這么信任我呢……
注意到羅旭的反應，方敬遠緩緩開口：“小子，到路口了？”
羅旭回過神，看向老爺子，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難得一見的淚光。
顯然，有時候在正義和感性之間，即便知道最終結果是什么，那過程，也是煎熬的。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
“難選，就先別急著選，人也快到齊了，先跟爺去拿兌字杯吧！”
“啊？”
聽到老爺子這話，羅旭內心一震，眼珠子瞪得跟燈泡似的。
“兌字杯？去、去哪拿？”
方敬遠微微一笑：“國民大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