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羅旭道：“爺爺，南邊兒的窯我知道在哪，我想告訴警方！”
方敬遠笑了笑：“路口的選擇，其實你早就想好了，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心吧！”
羅旭愣了一下，旋即點點頭。
在老爺子面前，他不會說謊。
“正常，咱爺們兒講感情、講義氣，但在大義面前，你選對了路，就足夠了！”
羅旭聞言會心一笑，深鞠一躬。
“爺爺，您教得好！”
方敬遠擺手而笑：“行了，忙你的去吧，這件事我不再問了，記得物件兒回來，讓爺！”
“您放心，我都堆您屋來！”
羅旭笑道。
正說著，電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羅旭一笑，想必是葉振雄了。
他走出屋接了電話，將事情和葉振雄說了一遍。
“好啊！這就好辦了，大旭你聽我說，我只負責老黑走私文物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向當地警方報告，畢竟天州也是事發地，他們肯定受理！”
葉振雄道。
“放心，我知道怎么辦，不過……葉叔，你們怎么還有分工？這不都是警方的活兒嗎？”
羅旭有些疑惑道。
“這……別瞎打聽，對了，過兩天我打算回天州。”葉振雄道。
“啊？回家里嗎？”羅旭連忙問道。
葉振雄沉默片刻，苦笑道：“回，雖然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但我終究要回。”
“我……十幾年沒見過我媽了。”
說著，葉振雄一個鐵血漢子，竟然哭了起來。
雖然看不到，但羅旭都能想象到此刻葉振雄那鐵漢柔情的樣子。
“叔！她們不易，但您……委屈了，我覺得古玩圈但凡有心的人，都該向您致敬！”
掛了電話，羅旭又把消息和王天來說了一聲。
王天來笑道：“那就成了！兄弟，你立大功了，記住，這事兒不要和任何人說，哪怕文物局和協會那邊也一樣，這個節骨眼，哥哥不是搶功，而是信不過任何人，只要找到這個窯，所有事、所有人能立馬定罪！”
“嗯？其他人證據您都掌握了？”羅旭道。
“沒錯！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具體的目標，只能說咱們之前猜的都沒錯，但現實比想象還要恐怖！”王天來道。
羅旭倒吸了一口氣。
這世道，這人心……
“對了王哥，我能一起去嗎？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見識一下老黑的窯兒！”
王天來想了想：“這沒問題，我跟上面匯報一下，說這案子你一直跟著，而且還提供了重要線索！”
“那謝謝哥哥了！”
隨后，王承鏞則扶著老爺子也去了羅家院子。
見方老爺子走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方敬遠坐在正座上，對著眾人微微一笑：“諸位，幾十年沒見了，今兒個就辛苦大旭媽，給我們整口酒喝吧！”
一旁羅燕立馬笑了起來：“哎喲爺爺您這話說的，大旭早就安排好啦，不過他也說了一句，大家多喝點，但爺爺就一杯！”
眾人聞言都是大笑了起來。
剛剛也聽說，羅旭伺候了老爺子十年，所有人無不對這孩子贊賞有加。
“爺，這事兒我們不敢說，但大旭的話，您得聽！”趙燕笑道。
李行之點點頭：“這孩子真是能耐啊，當初在滬上，我就愛得不行，現在看來是我高攀了啊，竟然是爺您的孫子！”
“哈哈哈，這兔崽子出息，也給我張臉！他要出去兩天辦事，依我看，各位留幾天，至于今兒，你們暢飲，老頭子就喝一杯！”
“好！爺，我們一定盡興！”
“哈哈，都聽爺的！”
見到這場面，韓蓉、葉姍姍幾人也是樂了起來。
尤其是葉姍姍，她一直知道羅旭是有能耐的，可哪想過竟然是這么大能耐。
自己的男人這樣，她心里哪能不樂開花？
這時，羅旭打好電話，也走了進來，見到這氣氛，也是很快融入其中。
別說羅家了，就連整個皮帽胡同，似乎都熱鬧了起來。
逗了一會兒，羅旭則暗暗走到了趙凌柯身邊。
“哥們，得幫個忙！”
趙凌柯一笑：“大事？”
“談不上，就是……幫我安排個事兒！”
說完，羅旭在趙凌柯耳邊低語幾句。
趙凌柯緩緩點頭：“沒問題，我馬上安排，不過具體地址什么時候給我？”
羅旭一笑：“你讓司機直接聯系我，到地方我和他單線聯系！”
趙凌柯翻了個白眼：“你說你這人什么時候能真誠點？這樣的話，哥們怎么做？”
“咳咳，哥們照做，但原則不能變，你就說能不能安排就齊活兒了！”羅旭笑道。
趙凌柯也是無奈：“我能說不嗎？行，一個小時后司機聯系你，之后你們單線說吧。”
羅旭拍了拍趙凌柯：“夠哥們！”
“你少來！”
看到這小哥倆竊竊私語，趙燕笑了笑：“爺，這是我孫子，趙家交給他了，以后可就是他和大旭的天下了！”
方敬遠緩緩笑道：“劉石庵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后輩總比前輩高！”
眾人都是面露欣賞地點著頭。
隨后，羅旭又走到葉姍姍身邊，耳語了幾句。
葉姍姍聞言都愣了：“啊？大旭，你這是要干嘛啊？住這不挺好的嗎？”
羅旭掩嘴道：“哎呀你就別管了姑奶奶，這事兒只能交給媳婦兒辦，記住了，最多兩天時間！”
“行，不過……你到底想干嘛？”葉姍姍有些擔憂地說道。
羅旭抿嘴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當晚，羅旭并沒有喝酒，而是一直在等著消息。
席間，王天來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個案件絕對算是全國性大案，局里聯系了桂省警方合作，并且協調了一架專機送他們過去，羅旭也可以同行。
羅旭想了想，又問王天來能不能帶上斌子、雷子他們，主要是想見識見識窯，順便在桂省轉轉，想省個機票錢。
王天來對這幾個小子也都熟，便直接答應了。
晚九點左右，羅旭等人便趕到了機場，登上專機，前往了桂省。
“王哥，桂省警方那邊不會有問題吧？”
飛機上，羅旭問道。
王天來笑了笑：“你小子想嘛呢？對手不能哪哪都是眼線吧？而且這次桂省那邊也成立了專案組，并不是一般警員能知道的。”
羅旭緩緩點頭：“原來如此，對了王哥，那個……我聽說還有專門負責文物走私的，他們和你們不是一回事？”
一聽這話，王天來想了想：“倒是有，不過也是由我們警方處理，但在文物走私案之中，我們是和國安系統合作的。”
國安局？
羅旭茅塞頓開。
還真是，自己只知道葉振雄是警方的人，但從沒往這方面想。
對啊！不管是老黑，還是其他那些將物件兒倒騰出國外的人，都是走私，而且很容易就涉及國家安全。
葉叔啊葉叔，真是難為你了，這么多年不明不白的……
“行了，先瞇會兒吧，一會兒到了巴馬，我們還要坐幾個小時車呢！”
說完，王天來便瞇起了眼睛。
羅旭則激動得很，哪里睡得著？
反正案子又不用他辦，今晚……是要去拿物件兒的。
如王天來所說，眾人下飛機之后，機場之中已經停著七八輛黑色的商務車。
“大旭，這輛車你可以開走，我給你個聯系方式，晚些還給人家就行。”
王天來指著其中一輛道。
羅旭點點頭：“太感謝了王哥，我們先跟您去看看窯兒，然后就單飛去轉轉！”
“注意安全！上車吧！”
隨后，眾人上車，開始了車程。
開了一會兒，羅旭才明白，王天來為什么會說要坐幾個小時的車。
因為開出市區之后沒多久，車子就進入了山路。
而且這里的山路并不是修建過的景點，反而都是野山。
車子在路上能開就不錯了，一路上的顛簸讓羅旭感覺都有些暈車了。
一直到凌晨三點左右，車子終于停下了。
羅旭暈暈乎乎地下車，想到一會兒要去另一個地方，心里當真是發怵。
停車的地方，是一個寨子。
不過不像想象中那種傳統的寨子，寨門破敗不堪，上面接滿了樹枝，期間可見數不清的蜘蛛網。
寨門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已經折了，頂多算是靠在兩旁的門柱上。
“這地方……牛逼啊！”羅旭感慨道。
王天來笑了笑：“這寨子至少空了三四十年了，最后一批住在里面的人，也都被當地政府安置到了百色，不過由于這山是原始形態，再加上也不足以作為景點，所以一直就這么慌著，就連當地人都懶得進來，畢竟交通根本不暢。”
羅旭點點頭，老鬼這家伙真是太精了，選了這么個地方。
隱蔽不說，房租都省了。
估摸著他在這里燒窯這么久，都沒人知道。
眾人走進寨子，雖然空無一人，但警方的人還是十分機警，前排人員一個個雙手持槍往前走著，生怕遇到什么意外情況。
很快，幾人走進了一個院子。
偌大的院子里七八間平房，和寨子里的其他房子不同，這里的房屋明顯是翻修過的，干凈、整潔。
走進一間間屋子，羅旭看到，里面的窯各式各樣，又精致的土窯，雖然是燒柴的，但旁邊明顯擺著變溫器、恒溫器等現代設備。
還有電窯，那就不用說了，不銹鋼面板在那擺著了，拉開門，還能看到里面沒有取出的瓷器，汝窯居多。
那些瓷器清一色都是精美的全品，顯然還是沒經過做舊的雛形。
“大旭，這次咱們立大功了！”王天來咧嘴笑道。
“王哥，這地方確定沒問題嗎？”羅旭道。
“百分之百沒問題，一會兒我帶弟兄們再搜搜其他院子，如果沒有發現，這里應該就是唯一的窯！”
羅旭也是開心極了。
這樣的話，老黑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得！哥哥，那你們忙著，我就帶哥幾個撤了！”
“去吧，這邊交給我！”
確定了有發現，羅旭也帶著自己幾個兄弟離開了。
“大旭，咱去哪？城里啊？”徐文斌興奮道。
羅旭聳肩笑道：“去一邊兒吧，你以為哥們真帶你們來旅游啊？咱有正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