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安聞言劍眉微蹙,昔日遭冷眼相待的記憶涌上心頭。
如今這對兄妹竟敢假借他的威名行事,著實令人不快。
“要會面嗎?”余協(xié)華試探道。
“不必。”
沈靖安隨手拂亂棋局,負手走向蓮池,“你且去應付,我在此處賞景。”
老練的總督心領神會,整肅衣冠走向會客廳。
此刻的白氏兄妹正對著鎏金屏風竊竊私語。
“只要啃下這塊肥肉,后半輩子就高枕無憂了。”
余清珠艷紅的指甲深深掐進檀木椅背。
余忠摩挲著翡翠扳指:“上次吃了閉門羹,這次得換個說法。”
“怕什么?”婦人眼中閃過厲色,“咱們外甥現(xiàn)在可是連中域戰(zhàn)部大長老都要禮讓三分的大人物,區(qū)區(qū)地方總督算什么?”
她從鱷魚皮包里抽出一疊文件,“今天他若再推諉,咱們就搬出沈靖安的名號壓他!”
二人相視而笑,仿佛已看見金山銀山在眼前堆疊。
窗外蟬鳴突然沉寂,總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余協(xié)華踏入會客廳時,余清珠正用鑲鉆甲尖叩擊鎏金扶手,檀木茶幾上擺著鎏金檔案盒。
余忠起身握手時,袖口露出的百達翡麗閃過冷光:“這是東城區(qū)生態(tài)園的全套資質文件。”
“白總效率驚人啊。”
余協(xié)華翻開燙金封皮,羊皮紙上赫然蓋著七枚鮮紅印章,“不過市政工程需要綜合評估……”話音未落,余清珠突然拍案而起,翡翠鐲子撞在紫砂壺上迸出脆響。
“褚州商會會長上周還求著我們入股!”余清珠甩出手機里的合影,畫面里她正與沈靖安在慈善晚宴碰杯。
“我侄兒要知道你這般刁難……”突然屏風后傳來玄鐵令牌墜地的清響,沈靖安握著青銅虎符轉出,驚得白氏兄妹手中茶盞齊齊翻倒。
“去年強拆福利院時,怎么不記得我們姑侄情分?”沈靖安指尖輕點,全息投影立刻顯現(xiàn)白氏工程車撞倒老人的畫面。
余協(xié)華見狀擊掌三聲,八名銀甲衛(wèi)瞬間封住所有出口。
余清珠踉蹌后退時,鑲鉆高跟鞋在波斯地毯上勾出凌亂痕跡。
“送客!”沈靖安甩出玄鐵令牌嵌入雕花柱,令牌上“禁”字泛著血光。
余忠還想爭辯,卻被侍衛(wèi)長腰間彎刀的寒光逼退。
兄妹倆倉皇逃至漢白玉臺階時,天空突然劈下驚雷,暴雨瞬間澆透他們精心打理的發(fā)型。
“這個項目不可能批給你們。”
一道冷冽的男聲從廊柱后傳來,沈靖安緩步走出陰影。
當看清來人的瞬間,余清珠如同被人扼住喉嚨,精心修飾的妝容下透出青白,身旁的余忠更是驚得倒退半步,手中文件散落一地。
這個他們避之不及的身影,竟在褚州重現(xiàn)。
沈靖安目光如刃劃過白氏兄妹:“聽說你們借我的名頭向余總督施壓?”
“賢侄誤會了!”余忠慌忙上前半步,“秀榮不過順口提了句親戚關系……”余清珠扯出僵硬笑容接口:“血脈相連總該互相照應,如今侄兒平步青云……”
“放肆!”沈靖安厲聲截斷,“我沈家只有一位姑母,爾等也配稱親?”
余清珠瞬間漲紅了臉:“哥你聽聽!就算他權勢滔天……”余忠強裝長輩威嚴:“沈靖安!你怎能對長輩如此無禮!”
森冷氣勢驟然彌漫,沈靖安抬掌拍在案幾上:“再敢假借我的名頭牟利,我讓你們在商界寸步難行!王佑霖、黃江馳手里的項目,你們休想再碰分毫!余總督。”
“屬下明白。”
余協(xié)華適時躬身,“若再有人擅闖總督府,定當嚴懲。”
眼見沈靖安當真要斷他們財路,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兄妹頓時慌了神。
這半年來打著沈靖安旗號承接的工程,早已讓他們賺得荷包滿滿。
“賢侄息怒!”余清珠聲線發(fā)顫,“大項目我們不要了,先前那些小工程……”余忠急忙搬出底牌:“看在你親姑母的份上……”
“若非顧及姑母情面,你們以為還能站在這里?”沈靖安甩袖轉身,“余總督,送客!”
望著青年遠去的背影,余清珠雙腿發(fā)軟險些跌倒。
余協(xié)華輕叩響鈴,八名侍衛(wèi)應聲而入:“兩位請吧。
沈先生在云市連皇室都要禮讓三分,若真惹惱了他……”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余清珠,“令郎的仕途,怕是經(jīng)不起半點風浪。”
此刻山莊別院內,羽化宗主正在閉目調息,忽然被金屬碰撞聲驚動。
只見兩位中年男女拖著行李箱闖入,女士的珍珠項鏈隨著驚惶后退的動作晃動不止。
“誰允許你們擅闖本座清修之地?”老者廣袖無風自動,八名持劍弟子瞬間封鎖了出口。
玄鐵劍鋒滲出凜冽寒光,將夫婦二人的倒影割裂成碎片。
“這……這是我們的度假別墅!”西裝革履的男人強作鎮(zhèn)定,顫抖的手卻泄露了恐懼。
他妻子突然捂住嘴倒退兩步,鞋跟踩碎了茶幾上未及收拾的玉瓷茶具。
“不過兩只螻蟻。”
羽化宗主指尖微抬,寒玉扳指在月光下泛起冷芒。
當最后一聲嗚咽消散在紫檀屏風后,玄衣弟子季術恰好帶著密報叩門。
“啟稟宗主,王牧師兄正帶著三百誅邪衛(wèi)星夜兼程。”
季術瞥見庭院青磚縫隙滲出的暗紅,垂首將密函舉過頭頂,“按行程估算,明日卯時便能與我們會合。”
老者撫須沉吟間,二十里外商務車內,余清珠正攥著泛白的合約邊緣。
后視鏡里總督府鎏金牌匾逐漸模糊,兄長突然猛捶方向盤:“早知沈靖安是這等忘恩負義之徒,當初就不該信他那些鬼話!”
車載廣播突然插播的突發(fā)新聞,恰好蓋過了余忠的咒罵:“警方在銀湖別墅區(qū)發(fā)現(xiàn)可疑血跡,本臺將持續(xù)追蹤……”
云海之巔,正道聯(lián)盟最精銳的斬邪軍整裝待發(fā)。
這支由三百先天境強者組成的鐵騎,曾踏平七十二座魔窟,此刻劍鋒直指世俗。
羽化宗主負手立于觀星臺,玄紋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