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水村,泥腿林家里,散發(fā)出血腥味。
屋內(nèi)傳來痛苦哀嚎的聲音,撕心裂肺,還有咒罵聲。
不多時!
以林志堅(jiān)為首的家人趕回來,第一時間沖進(jìn)屋內(nèi),看到觸目驚心、險些暈倒的一幕。
躺在床上的泥腿林,沒了雙腿,只有鮮血淋漓的半截褲子,渾身是血,身上多處還有血痕,血口劃痕……
整個屋內(nèi)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嘔……”
泥腿林的閨女忍不住作嘔,早已淚流滿面,痛哭流涕。
“爸……爸……這到底怎么回事?”
“長松,你……你怎么命這么苦啊……”
“嗚嗚嗚……爸,對不起……要不是因?yàn)槲遥阋膊粫M(jìn)山……”
哭聲更多、更加撕心裂肺……
而跟隨過來的村民們,看到泥腿林的情況,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內(nèi)心劇震。
原本以為陳建華和虎子能在山里將人救回,給人的感覺是山里的危險不過如此。
可眼前泥腿林的慘狀,又再一度將山里的危險程度拔高一大截,對深山的敬畏和恐懼加深了幾倍不止。
這可是一位經(jīng)驗(yàn)豐富的老守山人,落得如此慘狀。
村民們都保持沉默,內(nèi)心唏噓不已。
虎子看到這一幕,也是臉色蒼白,他對那晚的山里最為了解,雖然經(jīng)歷過狼群的追殺,華南虎的追擊,可最終都化險為夷。
甚至覺得山里的危機(jī)不過如此,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打心底里更加的佩服華哥,他能巧妙的避開許多危險之地,寧可繞路,卻能保障安全。
震驚的他被一句話拉回現(xiàn)實(shí)。
“爸,是不是陳混子把你設(shè)局害你?把你害成這樣的?”
長子林志堅(jiān)咬牙切齒,眼淚雖然流下,但他沒有哭聲出來,內(nèi)心的怒火以及悲痛需要一個發(fā)泄目標(biāo)。
泥腿林忍著疼痛,腦海中閃過山里的所有片段,歷經(jīng)生死,舍棄了雙腿,徹底淪為廢人……
這一切確實(shí)是拜陳建華所賜!
就是那條眼鏡王蛇和華南虎造成的,能從它們的口中撿回一條命,已然是大幸!
他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
“與他無關(guān),你別怨恨他!”
經(jīng)此一劫!
他推演了陳建華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得出一個驚人的判斷——陳建華是個扮豬吃虎的狠人,明明學(xué)得鐵手陳的一身本事,卻要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出游手好閑的混子形象。
欺瞞了所有人!
這樣的人心機(jī)深沉,城府極深,最主要的是他的守山人本領(lǐng)絕對不低,連自己都不是對手,更別說胸?zé)o大志的兒子。
他不希望家人為了給自己報(bào)仇,又栽在陳建華手中。
聽到泥腿林的回答,虎子轉(zhuǎn)身離開,快速返回青山村。
一路狂奔,回到陳建華的家中。
“華哥,華哥……”
陳建華正在東廂房和爸爸商量事,其他孩子在旁邊玩耍,看到虎子的臉色有點(diǎn)不對勁,急忙問:
“虎子,什么情況?”
“泥腿林的雙腿沒了,渾身是血、身上還有不少血口……慘不忍睹……”
陳建華和陳大山怔住了。
泥腿林最突出的能力就是雙腿能在山里如履平地,腳力驚人;沒想到這個得天獨(dú)厚的優(yōu)勢居然沒了。
不過他能從華南虎和眼鏡王蛇口中活下來,也證明他的本事不小,雖然殘了,但至少還活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大山嘆了口氣,說:
“守山人,一只腳踩進(jìn)棺材,一只腳踩著黃金,生死一念;建華,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你當(dāng)守山人,唉!”
他可以冒險進(jìn)山和山鬼奪食,他愿意將一身罪孽背負(fù)在身上;卻不愿意讓兒子沾染這一切因果。
只是目前家里的條件不允許!
陳建華突然嘴角微微上揚(yáng),回想起上一世,泥腿林是死在山里,這一世斷了雙腿,活下來。
看來自己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改變了某些人的人生軌跡,至少目前泥腿林沒了下半身,應(yīng)該不會再進(jìn)山,也不會死在山里了。
算是人生軌跡與上一世有了重大改變!
看一眼爸爸,他會不會因?yàn)樽约旱挠绊懸哺淖冞@一世終身殘疾的命運(yùn)。
明天,赤腳醫(yī)生瘸腿張會過來查看爸爸的情況。
他拿出4200元錢,交到虎子手中,說:
“虎子,你要記住,山里危險從來都是沒有人性的,咱們能安全回來,那是山鬼的仁慈?!?/p>
“這里是4200元錢,你的槲蕨賣的錢,拿回去交給你爸媽?!?/p>
“還有這個錢的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家人也要讓他們守口如瓶,這可是不小的誘惑,一旦傳開,估計(jì)會有不少人冒險進(jìn)山,九死一生?!?/p>
他不怕別人也進(jìn)山采藥,怕的是那些人經(jīng)不住誘惑,橫沖直撞的進(jìn)去,卻全都是在里面。
這是在救別人。
虎子看著手里的大團(tuán)結(jié),再一次震驚!
從沒見過這么多錢!
全家人十年的收入都沒這錢多!
“華哥,一株槲蕨有這么多錢?”
陳建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問,你可別想著多進(jìn)山,想想泥腿林的結(jié)局,這是咱拿命換來的,這幾千塊可買不了你的命;趕緊回家吧?!?/p>
“好嘞!”
就在虎子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張寡婦端著一盤肉走過來,見他要走,急忙呼喊:
“虎子,你去哪兒?飯做好了,吃了再走吧!”
虎子沒有留下,久久沒回過神來,快步離開:
“不了,你們吃吧,我回家吃!”
一溜煙,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張寡婦又端上來幾個菜,把孩子們都饞哭了,迫不及待的坐下來,拿起缺口瓷碗。
張寡婦給孩子們盛飯,給陳建華和陳大山盛飯……
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虎子去綠水村打探情況時,陳建華好奇詢問張寡婦怎么在這兒,她說看熱鬧來了,順便幫陳建華罵了一下泥腿林一家人。
陳蕓在旁邊說張阿姨罵的可兇了,把他們保護(hù)起來,不然他們都要被打了。
張寡婦笑笑,沒有說話。
起身去做晚飯。
原本中午時,陳建華特意炒多一些菜,等晚上陳凡和陳蕓放學(xué)回來熱一下就能吃,沒想到家里的小家伙們看著飯菜忍不住,還沒等到晚飯時間就吃完了。
在張寡婦去做飯的期間,陳建華說了關(guān)于自己在城里的事,并且表示想將家里的房子全部重建,建城里那種磚瓦房,房間也多建幾個,以后孩子們長大了,都得有屬于自個的房間。
陳大山看到孩子拿出的錢,雖然孩子說的輕松,但他深知山里危險,便和他爭執(zhí)起來。
父子兩爭論一番,誰也沒說過誰,一直到張寡婦做好飯。
一家人和張寡婦三口人一塊吃,也算是其樂融融。
吃飽喝足!
張寡婦帶著孩子離開。
陳大山抽了一口旱煙,說:
“建華,建房的事,可以再緩緩;倒是家里缺個女主人,張寡婦操持家務(wù)是一把能手,幫我端屎端尿,人家也不嫌棄,你考慮考慮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