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閣主，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太過分了么？”
殿內，大長老冷笑連連，語氣尖刻，“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要我冰鳳族替你們人族擋災！”
顧長青并未理會對方，目光看向王座上的冰璃，淡然道：“我的條件很清楚，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誠意。”
“既要我天機閣在危難時傾力相護，冰鳳族自然也要拿出相應的態度。”
“若只想趨吉避兇，卻不愿沾一點風險，世上沒有這樣的好事。”
冰璃沉默著，指尖在冰晶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殿內的喧嘩漸漸平息，所有冰鳳族高層都屏息等待著女王的決斷。
這決定，關乎全族未來。
冰蕓看了一眼顧長青，又看了看母后冰璃，沒有過多發言。
有些決定，她無法對族人言明。
當初，顧長青在神臺秘境中展現的超凡實力，以及后來震動天域的赫赫戰績，讓她隱約感覺到，這或許不僅僅是償還人情。
更可能是一次……投資。
只是族中守舊派勢力根深蒂固，冰蕓心中清楚，唯有顧長青親自前來，拿出足夠的分量，方能打破僵局。
“顧閣主說得對。”
半晌后，冰璃終于開口。
她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既要得利，便要擔責，瞻前顧后，絕非存續之道。”
“陛下！”
大長老霍然起身，老臉漲紅，“萬萬不可！此子包藏禍心，絕不可答應！”
“我族傳承數十萬年，向來超然獨立，豈能與這來歷不明的人族勢力捆綁？！”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隨著大長老帶頭抗議，保守派的那些族老也都相繼附和。
一時間，反對之聲如潮水般涌來。
冰璃神態優雅地抬起手，制止了所有聲音。
“我理解你們的想法，不過……”
她目光掃向所有族老，一字一句道：“顧閣主說的，卻也是實話。”
聽到這話，大長老的怒容僵在臉上，二長老張著嘴，所有反對派都愣住了。
“陛下……您真的想清楚了？”
大長老聲音發顫，難以理解地看著冰璃。
“這數萬年來，我族每年上繳給神殿的萬載玄冰，數不勝數。”
冰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派往神殿的年輕子弟，回來的有幾個？”
大殿里靜得可怕，無人敢應。
“我冰鳳族所謂的超然獨立，不過是龜縮北境，仰人鼻息的遮羞布罷了。”
冰璃一步步走下王座，冰藍長裙拖曳在晶瑩的地面上，聲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神殿的胃口越來越大，今年要的貢賦，比去年多了三成。”
“但在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目光從每一位長老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大長老身上。
“等族中天才被抽空，等資源被榨干，我們拿什么超然？拿什么獨立？”
大長老呼吸一滯，臉皮抽搐，卻無法反駁。
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先前叫囂得最兇的幾個長老，此刻也都啞火了。
他們反對，無非是因為畏懼風險，不想改變。
可當冰璃女王將最殘酷的現實，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時，他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做好承擔任何風險的準備。
冰璃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族人，心中輕輕一嘆。
她知道，顧長青說的是對的。
冰鳳族若繼續這樣下去，要么在神殿的溫水煮青蛙中慢慢衰弱，要么在某次神殿的“征調”中徹底傷筋動骨。
想要改變，就必須冒險。
而眼前這個人，這個以人族之身，硬生生在天域撕開一道口子，讓神殿都吃了大虧的男人……
或許，是冰鳳族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顧閣主……”
冰璃走到顧長青面前，“你當真有誠意與我冰鳳族合作？”
兩人目光相對。
一個平靜深邃，一個清冷如冰。
“我的條件不變，冰鳳族若應下，今日便可立誓，若不應——”
顧長青神色淡然，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談不攏，就走。
機會給了，抓不抓得住，是你們的事。
冰璃深深看了顧長青一眼，沒有再猶豫。
“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冰蕓美眸一怔，心中既有激動，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憂慮。
如此一來，冰鳳族便再無退路了。
畢竟顧長青是她親自邀約而來，雙方合作倘若在日后發生變故，那就不只是愧疚那么簡單了。
“陛下……”
大長老還想出言勸誡，冰璃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說，目光掃過全場。
“自即日起，冰鳳族中斷一切對神殿上貢，召回所有在外族人。邊境設三處聯合哨所，與天機閣共管。”
“通告天域：冰鳳族與天機閣，締結平等互助之約。犯其一者，視同與兩者為敵。”
她每說一句，保守派長老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完最后一句，大長老已面如死灰。
命令下達，再無轉圜。
幾位原本中立、甚至偏向保守的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默默低下頭。
大勢已定。
“成了……”
顧長青眼眸微亮，如釋重負地暗松一口氣。
只要冰鳳族這一步棋子邁出一步，今后與神殿白帝的棋盤博弈，都將游刃有余。
“顧閣主，請。”
冰璃對顧長青做了個手勢，隨即并肩走向殿外。
殿外廣場，無數聚集的冰鳳族人尚未散去。
當看到女王與人族閣主一同走出，而殿內再無激烈爭吵聲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么。
冰璃凌空而立，聲音傳遍整個冰凰山：
“即日起，冰鳳族與天機閣，結為互助之盟。”
“過往對神殿一切上貢，悉數中止。”
“我族子弟，凡在外為神殿效力者，限一月內歸返。”
“違者，逐出族群，永不錄入族譜！”
轟——！！
整個冰鳳族地，瞬間一片嘩然。
震驚，茫然，恐懼……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炸開。
然而，年輕一代的那些族人眼中，此刻卻燃起了壓抑已久、近乎灼熱的光芒。
他們本就想要反抗神殿的壓榨，但屢屢被族老們以‘要懂得顧全大局’為由強行壓制。
而如今，女王陛下終于發話，無疑是他們心中亢奮不已。
顧長青在一旁靜靜看著。
他知道，冰璃女王這是在賭。
用全族的未來，賭他顧長青，能掀翻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