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茂才頓時陰沉著臉，頗為不滿地敲了敲桌子，呵斥道：“馮長征，你小子別在這當刺頭。”
“我給你們找的教官可是正兒八經的打虎英雄。”
“在周圍的這片山里，包括在農場，他都是立過功的。”
“不知道多少豺狼虎豹都死在他的手里。”
“你們少自以為是！”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愣，紛紛上下打量著張寶山。
直接忽略了這些人的眼神。
張寶山徑直走到江茂才身邊。
后者嚴肅者微微點頭，用眼神示意他要狠一點兒，要在這些人面前立威。
然而張寶山卻突然轉頭：“剛才忘了問，我當教官，不會是白當的吧？”
江茂才一臉懵逼，趕緊給他使眼色。
“不是，你別晃動眼珠子呀，先告訴我，我是不是白干的？”張寶山不依不饒地追問。
“嘖，唉，”江茂才無奈嘆氣，“當然會給你發津貼的呀。”
“多少？”張寶山像極了個守財迷。
“一個月十塊錢，外加每天六兩糧票。”
“行！”張寶山笑著點頭。
看他這副樣子臺下的這十二個年輕人紛紛哼笑不止。
在他們眼中。
自己都是放棄了城市里的美好生活，到這里來支援祖國建設的。
他們作為第一批主動申請下鄉援建的知青。
確實有這個覺悟，也有資格說這個話。
而如今他們的教官是個什么人呢？
一個還沒干活，就開始要好處的人！
在他們眼里。
張寶山這種行為，不只是沒有覺悟那么簡單，簡直就是個廢物垃圾。
“江主任！”一個女孩抬手。
“我無法接受他這樣的人當我們的教官。”
“他一點思想覺悟都沒有，時間長了，肯定會影響我們的。”
“對！我也不同意！”
“還有我……”十二個人紛紛舉手，極為厭惡地看著張寶山。
江茂才眼見局勢有些失控，目光定向開始說話的那個女孩。
“黃梅，不要在這起哄，張寶山同志是有家庭有孩子的。”
“他考慮津貼是正常的，不存在什么覺悟過低的問題。”
然而之前的馮長征直接跳出來：“江主任，我覺得你在偏袒這個人。”
“我認為也是！”黃梅也跳出來幫腔。
他們二人身后，這些年輕人緊跟著群情激憤，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
江茂才趕緊跑到眾人中間：“你們都先冷靜一下。”
“覺悟當然很重要，但如果沒有能力，照樣做不好事情。”
“接下來你們要去巡邏邊境，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話還沒有說完，馮長征直接出言反駁。
“那按照主任的意思，只要能力夠強，思想覺悟怎么樣就不在乎了唄。”
“你不要斷章取義，也不準鉆牛角尖。”江茂才神色嚴肅。
他很不喜歡，或者說沒人喜歡別人曲解自己的意思，甚至借此扣上一個大高帽。
“我沒有斷章取義，”馮長征挺直胸脯，理直氣壯的說，“哪怕是一只老鼠，只要思想覺悟夠高，那就同樣可以造福人民。”
“相反，”他斜眼看著張寶山，“就算是一條金龍，覺悟不高的話，也只會從人民群眾那里搜刮錢財。”
“你！”江茂才被氣得差點喘不上氣來。
“江主任，換個教官吧，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教我們。”馮長征得意洋洋地說。
其他人也是紛紛配合，對于張寶山指指點點。
“夠了！”張寶山低聲呵斥。
他背負雙手，徑直走到馮長征面前。
“你認為覺悟高于一切？”
“沒錯！”馮長征梗著脖子。
“很好，”張寶山微笑，緊盯著對方的眼睛，抬手指著外面，“那里有民兵練手的靶子，有膽子試試不？”
“和你這種被金錢物質腐蝕的人比，我有什么好怕的？！”馮長征欣然接受。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
這些年輕人們歡呼個不停，仿佛馮長征已經贏了。
江茂才也知道，不立威是不行的。
于是轉頭讓李德帶來了兩把槍，還有一些靶子。
“你覺得自己在山里打獵，你的槍法很好？”馮長征熟練地拉動槍栓。
停頓了一下，他歪頭笑著說：“我從小學就開始打槍了，比你要早的多。”
張寶山全程微笑不語。
李德拿著旗子揮舞：“好了，可以開始，五個固定靶，五個移動靶。”
所謂的移動榜，當然沒有機器，就是人舉著靶子在下面跑。
馮長征率先開槍。
五發子彈全中，五個固定靶應聲到底。
但是面對移動靶，他明顯心有余而力不足，瞄了半天也沒打出一槍。
好不容易打出一槍，還只是打中了靶子的一邊兒，根本不算。
看著還有四個靶子在快速移動，他面露難色。
但緊接著冷笑：“沒什么大不了，我打不中他照樣也打不中。”
“瞄了這么久還不開槍，我看他連這五個固定靶都打不中。”
他那邊的年輕人們頓時冷笑連連。
而江茂才和李德還有民兵隊的人，則是像看傻子一樣。
因為他們清楚張寶山的槍法有多么精準。
砰砰砰……
連開五槍，中間沒有任何停頓，拉槍栓的動作無比順滑，五個靶子正中中心。
緊接著張寶山單膝跪下，一只手拽住槍的背帶，緊接著纏繞在小臂上，用作固定。
又是五連發，這五個移動靶隨之落地。
本來還在大呼小叫的，那些年輕人們瞬間啞火。
馮長征更是目瞪口呆，瞪著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眉頭皺了皺，指著李德和民兵們：“不可能，你們肯定是……”
“馮長征！不準亂說話。”江茂才直接預判了他要說的話，出聲喝止。
在這個時代，個人榮譽比什么都重要。
張寶山不言不語，是因為他懶得計較這些。
但其他人可不一樣。
如果馮長征敢說有人在作弊，那么有九成的可能性，李德會帶著一群人，狠狠揍他一頓。
“馮長征，男子漢堂堂正正，贏得起也得輸得起，別耍賴啊。”江茂才接著說。
臉皮有些發紅，馮長征扭身轉到一邊：“江主任，我不會耍賴，我確實輸了。”
“不過我還是不服，他槍法好沒用，我們這些人都是高中生，像他這樣的人，別說當我們的教官了，恐怕連我們說的話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