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寧打完電話，走到程雷面前：“我爸很快就回來，你先坐在這里等一會兒。”
“謝謝。”還行，程雷還挺懂禮貌的。
“對了，你為啥進去的？”金寧問。
“大姐。”金戈不贊同地看向金寧。
金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得不妥：“不好意思，你就當我沒問。”
“沒事，我犯的罪不算小，當初就是一不小心殺了一個人。”
“誒？”金寧愣住了。
“啥叫一不小心？”金戈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程雷苦笑幾聲：“我在前面走路，一個老頭走到我面前倒下，然后就訛我三萬塊錢。我不同意，他就跟我撕吧，我一氣之下推了老頭，結果老頭心臟病犯了死了。”
“不是吧？”金寧覺得不可思議。
“我還踢了他好幾腳，給了他幾電炮，結果這老頭本身就是有毛病快要死的人，想找一個墊背的坑點錢給家里人，我活該倒霉攤上了，后來我報警自首被判了四年。”
“多冤枉啊！”金寧不禁驚呼道。
“我也后悔了，他就算是訛人，我給個幾萬塊錢就解決了，結果進了監獄不說，未婚妻還跑了，我爸媽頭發一夜之間全白了。”
“沒私了嗎？”金戈問。
“人家要三十萬。”
金戈聞言點了點頭，并未說什么。
“我不同意給，就找了好律師，判了四年，緩刑一年出來的。”程雷說到這里喝了幾口水：“你們別看我長得老，其實我才三十二。”
“你比我大四歲。”金戈沒想到他這么年輕。
“當時我戴著耳機聽音樂，根本沒看到他沖過來。如果有監控還好，關鍵那地方什么都沒有。老頭不依不饒，我脾氣又暴躁，結果……人家見我們不掏錢，說什么也要讓我進去。”
程雷一臉悔不當初，讓金寧不禁心生同情。
金戈對程雷的話半信半疑，但也沒說什么。
這時，金有財和金媽媽回來了。
金有財看到程雷很是高興：“真沒想到你能來看我！”
“五叔，這是我給您和我嬸兒買的水果。”程雷將水果放到了茶幾上。
“來就來唄，客氣啥啊！”金有財坐到他旁邊，然后望向金媽媽：“多做幾個菜，我跟程雷聊聊。”
“成！”金媽媽高興地去買菜。
“媽，我也跟你去。”金寧跟著金媽媽騎著電動車走了。
金戈又給金有財倒了一杯水，然后去核對婚禮預約的客戶信息。
“你出獄后過得咋樣啊？”金有財問。
“挺好的，就是找不到適合的工作。”程雷過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金有財能給他介紹一份工作。
金有財明白程雷的意思：“這邊的工作全是工廠，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可以讓你嬸兒幫你打聽一下，只要你肯出力氣，保證溫飽還是可以的。”
“五叔，我聽說您家里要開大酒店，我能不能在您這里工作？”程雷問。
“人都招好了，全是你嬸招的，都是附近的家庭婦女和退休老頭，一個月工資給的不多。”
金有財說到這里嘆了口氣：“我也不瞞你說，我在家里沒什么地位，這家酒店我兒子只是當個名義上的老板，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了，洗……”程雷的話戛然而止。
“也不算，人家投資，我兒子就干唄，我當父親的也不能摻和，你說是不？年輕人跟歲數大的人整不到一塊去，我兒子現在還跟我較勁呢。”
金戈敏銳地聽到了父親的話，他明白父親想將程雷打發走。
程雷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吧。我琢磨著這家酒店是你開的呢，我過來沾個光，當個管理啥的。”
“我兒子都不讓我上手，你別看他對著電腦，其實耳朵一直在偷聽咱們說啥呢。我兒子從小到大，我都沒抱過一次。”金有財難過地說道。
“……”金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現在歲數也大了，可不能跟兒子較勁。”程雷勸道。
“放心吧。”
程雷說完，便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
“吃完飯再走唄，我都讓你嬸兒去買菜了。”金有財開口挽留。
“不了，我家里還有事。”
“啥事這么急？”金有財問道。
“全是雞毛蒜皮的事，我走了啊，五叔。”程雷抬腳往出走。
金有財見狀也不留他，將送他到門口：“你咋回去啊？”
程雷指著旁邊的車：“我開我爸的車來的，五叔不用惦記我，我走了啊！”
“開車慢點，路上注意安全。”
程雷笑著點了點頭，開車走了。
金有財一直目送程雷走沒影，這才回了屋。
金戈剛要詢問，便見金有財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不一會兒，金媽媽和金寧回來了。
“媽，你不是說要買菜，咋在胡同里呆著呢？”金寧不解地問。
金媽媽笑道：“讓你爸跟你解釋吧！”
“你是真實在！”金有財無奈地看著大女兒：“我曾經跟你媽說過，如果是我監獄的朋友找過來，我說請吃飯指定是打馬虎眼，然后她假裝去買菜，等我給她消息再回家。”
“為啥，這個叫程雷的，進監獄也挺可憐的。”金寧對程雷印象還挺好。
“他跟你咋說的？”金有財問。
金寧將程雷的原話說了出來。
金有財說道：“其實是他找老頭專門碰瓷別人要錢，然后有一個老頭沒碰明白，他打了人家幾下。那老頭本身有病，故意瞞著他，結果就死了。”
金寧聳了聳肩：“人心險惡啊！”
“老頭因為他死了，咋只判四年呢？”金戈問。
“他判的四年也不是因為打老頭的事，那個老頭直接就私了了，判的是他詐騙的罪。你們啊，就是沒接觸過這一行的人，那小子從我認識他那天開始，我就看出他是啥樣的人。”
“也不是沒接觸過。”金戈嘟囔道。
“咋的，我是詐騙犯啊？”金有財翻了個白眼，“我可比詐騙高端多了。”
金戈囧了，心說犯法就是犯法，分什么高低貴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