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太上皇后。”
王石躬身，恭敬抱拳行禮。
周皇后極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話都沒有說，就要帶著冬兒徑直回到后宅。
此人和他的主子周臣一樣，有忤逆造反之心。
多看他一眼，周皇后都覺得煩。
“娘娘且慢！”
王石伸出一條胳膊說道。
被人攔住去路，周皇后皺起一雙秀眉，不悅道：“何事？本宮累了，要回去歇息了。”
“帶上來！”
一揮手，幾名鼻青臉腫的士兵被帶了上來。
他們都是剛才負責跟蹤周皇后的士兵。
不過被保護周皇后的大內侍衛們攔住。
雙方演戲似的互相打了對方幾拳。
好讓他們回來對王石有交代。
可是現在來看。
王石好像并不滿意這種交代。
幾名鼻青臉腫的士兵一上來，就跪在周皇后面前，磕頭如搗蒜一樣，“娘娘開恩，開恩啊！”
“請娘娘看在我等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告訴王將軍，娘娘剛才究竟去了何處，見了何人，又說了何話。”
“否則，我等小命不保……”
“娘娘開恩！開恩！”
正說著，幾名士兵痛哭流涕，害怕極了！
身為王石的部下，王石的手段，他們一清二楚。
如果周皇后不說，他們死定了！
看到這，周皇后才明白了過來王石要干什么。
是要利用她的同情心，達到他的目的。
可惜，周皇后早就不是當年的涼州二小姐了。
當年，周皇后或許會因為同情說出剛才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
可是現在，她是大玄的太上皇后，沒有人能夠利用她。
小小王石，根本不夠格！
一揮長袖，周皇后道：“冬兒，我們走！”
說完，周皇后就要帶著冬兒離開，回到后宅休息。
“娘娘且慢！”
見周皇后根本不搭理他們，王石咬了咬牙，伸出胳膊毅然決然地擋在周皇面前。
“放肆！”
這個時候，幾個大內侍衛沖上前。
個個怒發沖冠，領頭的道：“王將軍自重！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別人怕王石，他們可不怕。
他們都是宮里大內侍衛出身。
涼州這一趟，他們只聽周皇后的命令。
有人敢阻攔周皇后回去歇息，他們此刻就算拔刀殺了王石，別人也說不出好歹來。
見這些大內侍衛們拔出刀，王石立刻改變了策略，臉上擠出討好般的笑意，“娘娘恕罪！王某也是奉命行事，如果……”
“奉誰的命！周臣？”
王石尷尬笑笑，拱手道：“正是！”
并非他非要利用這些普通士兵，而是他不這樣做，到了周臣面前，慘的就是他。
就算他是周臣最得力的下屬，可一旦辦事不利，周臣也會翻臉不認人，更何況是現在這個關鍵時期。
“娘娘開恩，請娘娘看在王某也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周皇后抬手打斷王石的話。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暴露皇帝。
不能因為她，就把皇帝置于危險之中。
不過，她倒是可以去見見周臣。
這樣，也算救了周臣和他手下的那些普通士兵。
“前面帶路，本宮要見周臣！”
“娘娘請！”
不一會兒，王石就把周皇后帶到了周臣面前。
周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此刻，正在和周屠說著悄悄話，看樣子，兄弟二人正密謀著什么。
看見周皇后突然來了，周屠猛地站起來，迎出去：
“二姐，你怎么來這里了？”
“來了，也不讓人提前通知一聲。”
“弟弟我好去接你！”
自從周皇后來到涼州，就很少和周臣會面。
周屠不傻，知道二人之間有矛盾。
作為三人中最小的那個。
他做夢都希望二人和好如初。
現如今，周皇后主動來到這里，他看到了希望。
“大哥，二姐來了，你快叫人準備好酒好菜，咱們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一邊去迎周皇后，周屠一邊招呼周臣。
看著周屠這樣，周皇后眼睛有些發澀。
她怎么會看不出周屠的意思。
明明是年紀最小的那個，本該受哥哥姐姐寵愛。
此刻卻要因為和緩她和周臣的關系，忙前忙后。
都怪周臣！
周皇后眼睛猛然一冷！
好好的大都督不做，不滿足。
偏偏要去走嚴嵩和漢王的老路！
把周屠害成這樣。
“別麻煩了，說兩句話就走。”
周皇后看向周臣，直接開口質問：“敢問大都督，為何派人跟蹤本宮！？”
聞言，周屠完全沒有想到，也一起看向周臣。
周臣則是完全沒有想到，周皇后會當著周屠的面說這事。
畢竟，二人早已達成默契，在小弟周屠面前，還是兄妹。
“二妹誤會了，涼州最近不太平，平衣衛到處作亂，剛才我還和三弟說，要他留心，若遇賊人，不必手下留情！”
“那些人不是跟蹤，而是保護！”
“是啊是啊，二姐，大哥派人也是為了你好。”周屠趕緊附和道。
誰知，周皇后根本不吃這一套，說道：“到底是跟蹤還是保護，本宮分辨不出來嗎？”
“若是保護，何必遠遠跟著，鬼鬼祟祟？！再說，本宮此行到涼州，大內侍衛帶的并不少，本宮的安全，也從不寄希望于大都督的兵。”
話音落下，周臣頓時啞口無言。
他讓王石派兵，當然是跟蹤，不是保護。
再說，平衣衛本來就是他的，哪個衛眾瞎了眼，敢對周皇后不利？
在涼州城，周皇后安全的很。
也根本不需要他再派兵保護。
被懟的啞口無言，周臣惡狠狠瞪了一眼隨周皇后一起進來的王石。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讓周皇后親自上門質問，現在連周屠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王石真是沒用，該罰！
見周臣為難，王石趕緊主動站起來，承擔罪責：
“娘娘恕罪，都督恕罪，是小人安排有誤！”
“請娘娘責罰，都督責罰！”
“你確實該罰！”
周屠恨恨道：“滾出去，領三十大板，竟敢派人跟蹤二姐的行蹤，你小子不要命了！”
“是，是！”
磕了兩個頭，王石趕緊出去領板子了。
出去后，王石一個勁地唉聲嘆息。
唉，忙活了這么大一圈，最后還是被罰了。
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結果，當初他就不該…
不對，辦事不利的不是他，而是他手底下的那些人。
“你們幾個，還想跑！都給本將軍滾過來，同本將軍一樣一人領三十大板！”
王石退下領板子后，周屠請周皇后坐下，“二姐稍等，一會兒酒菜就上，咱們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見周屠忙前忙后，這么殷勤。
周臣和周皇后都有些于心不忍。
周臣道：“老三，你先退下，我和你二姐有話要說。”
“說什么話，還要避著我？”
“小孩子不要問那么多。”
周皇后也開口道：“退下，把門帶上。”
兩人同時發話，周屠不敢不從。
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最后把門給帶上了。
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二人。
“不為了我，你也要為了老三，站在涼州這一邊！”
周臣率先開口。
他多么希望周皇后支持他。
有了周皇后支持，事半功倍。
說不定要不了幾年，他就能入京為帝。
到那時候，周皇后只會比現在地位更高，身份更尊貴，他不會虧待她，因為他是長兄，長兄如父！
“你也知道，老三嗜殺，每每屠城，留下一個惡人將軍的名號，現在涼州勢大，皇帝和朝廷不敢拿老三怎么樣，可一旦涼州勢弱，老三還有命活嗎！”
周臣咬緊牙關，聲聲質問。
周皇后寸步不讓，喝道：“周臣，不要拿老三來掩蓋你的野心，有我在一天，老三就不會有事！現如今，正值大玄對外擴張之際，皇帝和朝廷還要重用老三，他的功績，足以抹平他的不足！”
“倒是你，悖逆之臣，竟然蓄意謀反！你對得起爹娘臨終前把涼州交給你嗎！！！”
聞言，周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度睜開眼睛后，周臣沉聲道：“沒有轉圜的余地，是嗎？”
“是！”
聽到這個回答，周臣眼中浮現一抹殺機。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顧忌這么多。
饒是他的妹妹，他也得殺！非殺不可！
周皇后看見了，心中一驚，下意識退后一步。
不過骨子里的不服輸，又讓她上前兩步。
盯著周臣，周皇后一字一句道：
“你，當殺！”
說完，周皇后甩袖離開。
看見周皇后出來了
院子里的周屠趕緊迎上去。
“二姐，你怎么了，怎么臉色看起來這么不好？”
周皇后頓住腳步，道：“我和你大哥，你選誰？”
周屠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此刻，周臣坐在輪椅出現在門口，“來人，平衣衛作亂，城中不太平，為保太上皇后安危，即日起，太上皇后不得出府半步！”
禁足！
兄妹二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問你，我和你大哥，你選誰！”
周皇后又問了一遍。
周屠看看面前的周皇后，又看看周臣，道：“你們誰對我選誰！”
聞言，周皇后欣慰一笑，“走，陪二姐吃杯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