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莫臥兒帝國和奧斯曼帝國，是接下來大趙攻伐的重點。
隨著兵器、甲胄、戰(zhàn)馬等的質(zhì)量越來越好，燧發(fā)槍和火炮配備得越來越多，兵馬操練越來越規(guī)范化和體系化，這兩年趙家軍的戰(zhàn)力無疑又提升了一個臺階。
拿下這三國，不成問題。
但還是要提防他們狗急跳墻，使用毒計。
特別是西班牙帝國和葡萄牙帝國。
他們絕不會甘心從此退出霸主爭奪戰(zhàn)的，真有可能利用天花、鼠疫等瘟疫來對付趙家軍。
他一直在讓軍醫(yī)和御醫(yī)加緊做準備。
而即便他們不用，大趙也應該建立起完善的防疫體系了。
古往今來，死于惡疾和瘟疫的百姓太多了。
他本身就是軍醫(yī)出身，這可是他的強項，肯定要盡可能地降低百姓的死亡率。
各州目前已經(jīng)按照他的要求提交了醫(yī)院的規(guī)劃，以及藥材的種植和儲備計劃。
這些是在未來三五年內(nèi)需要全力推進的。
他會逐一審核，然后由朝廷和地方官府聯(lián)手，迅速給搞起來。
這也是考核各地官員的重大事項，跟農(nóng)桑、教育、水利和救災等處于同等的地位。
誰敢拖延或者應付了事，必然會丟烏紗帽。
為了讓軍醫(yī)營這幾年研制的新藥和療法能夠惠及全天下的百姓，也是為了向太醫(yī)院施加壓力，他在洛京成立了軍醫(yī)院，首任院長是宋妙春。
無論是太醫(yī)院，還是軍醫(yī)院，都被他要求大幅擴大醫(yī)士的培養(yǎng)。
他還特意下詔，廣邀天下名醫(yī)加入，尤其是精通某個方面的名醫(yī)，愿封為“國士”！
這是他為了激勵各個領(lǐng)域的頂級人才，專門設立的榮譽，公侯以下見之需行禮，公侯以上需禮讓三分。
還在皇城北側(cè)單獨開辟出“國士府”，秉持一人一府，讓他們享受尊榮的同時，也能為國效力。
詔令下達沒多久，宋妙春便萬分激動地走到他面前道：“陛下，孫福來了！”
趙安大喜道：“那個曾被兩任靖帝多次相邀，一直懸壺濟世，人稱‘活神仙’的孫福？”
宋妙春忙不迭地點頭道：“正是他！這些年他行跡縹緲，甚是難尋，最近兩年更是杳無音訊，有傳聞說他已仙逝，沒想到他竟主動來到了洛京，還要加入軍醫(yī)營！”
這是個好兆頭。
而且勢必有很多人看著他是否會兌現(xiàn)承諾呢。
趙安當即道：“傳令，升朝，朕要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鄭重封他為國士！”
宋妙春笑道：“臣妾這便去告知于他！”
未幾。
乾正殿，文武列班。
須發(fā)盡白，精神矍鑠的孫福緩緩地走向大殿。
趙安立馬從龍椅上站起身，迎到面前道：“老神醫(yī)愿意助朕，造福天下百姓，可真是太好了！”
孫福連忙道：“陛下之名，于老夫而言早就如雷貫耳。老夫也早有投靠之意，只是已是風燭殘年，唯恐辜負圣恩，是以這幾年潛心著學，還請陛下過目！”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醫(yī)書。
趙安趕緊接到手里，仔細翻了翻，赫然發(fā)現(xiàn)他所著堪稱臨床寶典，采用一病一例的方式，詳細總結(jié)了諸多病癥該怎么治。
其中不少療法和他所知如出一轍。
這非常難得！
而且他有留意到，這位神醫(yī)對天花很有研究，寫到了痘衣法、痘漿法和水苗法等傳統(tǒng)療法，還想到了將痘痂粉末直接吹入鼻腔的“旱苗法”，以及通過連續(xù)接種七代以上降低病毒毒性，原理跟現(xiàn)代疫苗減毒技術(shù)相似的“熟苗法”……
要知道趙安讓軍醫(yī)研究的也是后兩種方法和“牛痘接種法”！
這真是瞌睡就送枕頭。
他來得太是時候了。
“老神醫(yī)！”
趙安十分高興道：“此書對于大趙而言彌補珍貴，你的到來也是讓朕推行醫(yī)藥變革有了更大的底氣！快請，朕今日便封你為‘國士’，你也是我大趙立國后第一位國士，實至名歸！”
“老夫慚愧。”
孫福連忙道：“老夫懸壺濟世一輩子，不愿為朝廷效力，直到聽說了陛下的種種善舉才意識到，老夫窮極一生，所救百姓也注定有限。”
“但若借陛下之力，朝廷之力，利用醫(yī)院、軍醫(yī)院和太醫(yī)院的話，能夠救治的百姓將難以估量。老夫此生也有幸教出了一些出類拔萃的弟子，愿讓他們和老夫一起為陛下效力，并實現(xiàn)此等宏愿！”
“如此甚好！”
趙安笑道：“老神醫(yī)放心，只要他們前來洛京，朕絕不會虧待他們！”
不用想也知道，孫福和其弟子加入軍醫(yī)院，必然會引發(fā)連鎖反應。
接下來趕來的名醫(yī)和其他方面的奇才鐵定絡繹不絕。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大趙已經(jīng)很強大了。
但在趙安看來，不過是方興未艾罷了。
他太需要人才了！
各方各面的人才都需要！
太學、國子監(jiān)、天工院、格物院、將作監(jiān)、太醫(yī)院、軍醫(yī)院等等。
只要有真本事，來到洛京總有適合他們的地方。
在正式冊封之后，趙安又親自帶著孫福來到了國士院。
看著典雅寬敞的院落，孫福慌忙道：“陛下，這真是讓老夫受寵若驚了……”
“不不不！”
趙安打開他所撰寫的醫(yī)書，指著旱苗法和熟苗法道：“單憑此二法，朕再怎么封賞你都不為過。”
孫福詫異道：“莫非陛下也對天花？”
宋妙春嫣然一笑道：“孫神醫(yī)有所不知，軍醫(yī)營早在去年便在研究陛下所說的天花療法。”
“陛下不僅提到了這兩種人痘接種法，還想到了牛痘接種法。他說牛痘病毒和天花病毒相似，給人接種后，能夠避免感染天花，而且此法要較人痘安全！”
“牛痘？？？”
孫福怔怔地看著趙安，大受震撼，隨后便迫不及待地和他討論了起來。
許久之后，他畢恭畢敬地行禮道：“陛下才是神醫(yī)，陛下才是神醫(yī)啊，此法可不是人痘能夠相比的！”
“但真要發(fā)生大規(guī)模天花，亦是可用，其中首推毒性最小的熟苗法。”
趙安沖著孫福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朕希望老神醫(yī)能夠以這些應對天花的接種之法為切入，研究惡疾、瘟疫等，形成一整套從預防到治后的規(guī)范來，然后編撰成書，必能功在當下，利于千秋！”
“……”
孫福險些老淚縱橫。
這位陛下是真懂醫(yī)，眼界也遠不是靖國的那些帝王能夠相比的。
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哪怕他的半截身子都入黃土了，也能干出一番大事來！
趙安離開國士院后，又在書房召見了楊無咎、沈卓、張銘等人。
蕭寧和東方綺也在。
趙安抿了一口茶，笑道：“今日孫神醫(yī)加入軍醫(yī)院，后續(xù)他的一眾弟子也會來，朕很高興，也就趁機讓你們來，和朕一起聊聊一些繁瑣之事。”
蕭寧莞爾一笑道：“估計少不了百姓遷徙之事。”
“是啊！”
趙安長嘆一聲道：“這開疆辟土太快了，也會產(chǎn)生幸福的煩惱。偏偏百姓遷徙這種事，又是欲速則不達！”
“朕思來想去，遷徙的規(guī)模是要繼續(xù)擴大，但也該進行商屯了。朕暫時想的是采用‘承包制’。愿意墾荒的商賈承包土地，只有使用權(quán)，并無所有權(quán)，他們自己雇人墾荒，需要上交一定比例的收成或者折損的金銀！”
蕭寧若有所思：“商屯，古亦有之。不過大趙眼下需要墾荒的耕地實在太多，需要參與的商賈想必也是驚人。”
“多了便不好管控。”
趙安沉聲道：“而且若管理不善，很容易出現(xiàn)土地兼并和商賈竭力榨取百姓的情況，激發(fā)矛盾！沈愛卿，你現(xiàn)在商會中摸個底，看看有多少商賈愿意承包土地墾荒，還是先由商會中的商賈來帶頭為好。”
張銘急忙道：“陛下，臣以為越是偏遠的地方，反而越利于商屯。那里的百姓都未必有耕牛，更別說曲轅犁和優(yōu)質(zhì)的糧種了。”
“可讓商賈雇傭當?shù)厝藟ɑ模饶芴岣邏ɑ牡男剩材芸焖贁U大耕種規(guī)模，讓他們都有碗飯吃。”
趙安點頭道：“朕也正有此意。這耕地其實也應規(guī)模化，但靠地吃飯的百姓太多了，大趙也沒有那樣的條件，不便盲目去做，今后還是要軍屯、商屯、民屯和民墾相結(jié)合。”
蕭寧深以為然：“眼前也沒有更好的法子，而且咱們遷徙百姓的速度一直都很快。數(shù)月之內(nèi)，又將有數(shù)萬百姓從淮水一帶乘坐水師的大船遷王東北，從關(guān)中遷往里海的數(shù)萬百姓，也在年后出發(fā)了。”
“至于從江南和嶺南遷往中南半島的百姓，那更多。只是路途遙遠，若不經(jīng)過水路或者海路的話，耗時很長，自然也就影響到開荒了。”
東方綺柔聲道：“目前各地官府都在按照陛下所說，全力保障遷徙的百姓過境，也有兵馬護送，臣妾覺得為今之計，讓商賈聚集偏遠之地的百姓進行商屯，恐怕是最好的法子了。”
趙安當即看向了沈卓道：“太過偏遠的地方，商賈未必愿意去。朕還得調(diào)動他們的積極性，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
“沈老，你來告訴他們，愿意參與商屯者，誰若是開墾的地多，產(chǎn)的糧多，又能善待雇傭的百姓，朕會予以厚賞或者授予官職，子孫之中有才者，有望得到朕親自指點和考察，考察過關(guān)者，皆有重用！”
蕭寧又補了一句：“鑒于萬事開頭難，起初他們上交的糧食不會太多，而且會根據(jù)他們的收成而定。種田需要看天，總不能讓他們大老遠地跑去屯田，還虧得血本無歸！”
“他們這算得上是為國屯田了！”
沈卓深知那些商賈的心思，笑道：“臣一定將陛下和王爺之意傳達，想必愿意參與的商賈會有很多。”
“此事就這么定了吧。”
趙安沖東方綺使了個臉色。
東方綺迅速打開手旁的錦盒，拿出數(shù)張制作精美的紙幣，面值從一、十、五十和一百不等。
楊無咎拿起一張，一再端詳?shù)溃骸斑@便是趙元？像是從交子中脫胎換骨而來一樣！”
東方綺笑道：“它們是使用特制的楮皮紙、復雜的雕刻印刷、多種顏色的套印技術(shù)、書寫獨特的字體和編號，還有加蓋官方朱印而來，制造起來可謂大費周章，這樣才能有效防偽！”
沈卓徐徐地吐了一口粗氣，迫不及待道：“陛下這是要正式推出趙元了嗎？”
通過交子的實踐，他深知朝廷推出紙幣后，將會給大趙帶來什么。
商賈們也都在翹首以盼。
趙安站起身，走了幾步道：“銀行和趙元準備多時，也該由點到面地推出，逐漸推向天下了。明日，大趙銀行便正式成立，趙元也隨之發(fā)行。”
“只是紙幣堪稱一把雙面刀，用得好了，自是不用說，一旦用不好，將會貽害無窮！”
發(fā)行紙幣，建立可靠的準備金制度，特別是官方背書極為重要。
紙幣要可以兌換為金銀或銅錢，確保流通順暢。
而且朝廷要帶頭用起來。
趙安準備在給官員發(fā)俸祿時，就把紙幣給用起來。
另外，還要控制發(fā)行總量，及時用舊鈔換新鈔，調(diào)節(jié)貨幣總量，不能掉入沒錢就開動印鈔機的陷阱中，那樣很容易導致通貨膨脹和信用崩塌。
華夏歷史上，元朝后期和明朝的“大明寶鈔”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大明寶鈔可是在百年間貶值了千倍，千倍啊，極為夸張！
沈卓這幾年使用交子，對此也是深有感觸。
他連忙道：“陛下，臣以為當以明令來規(guī)范紙幣發(fā)行。大趙若想實現(xiàn)工業(yè)革命，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最初發(fā)行時便于掌控，就怕時間久了……”
趙安對楊無咎道：“楊老，那就以律法的形式進行約束吧。”
大趙立國之前，他就在讓人制定《趙律》的。
原本去年就可以推行的。
但趙安看了后，覺得不夠完善。
適逢楊無咎回京，他便讓楊無咎來負責。
以當下的進度來看，今年肯定是能夠施行的。
而且它注定是歷朝以來最好，最完善的律法。
包羅萬象，應有盡有，而且量刑公正，寬嚴相濟，認罪從寬。
這種情況下，大可把紙幣發(fā)行、使用等也給納入其中，算是由律法來為紙幣背書，更讓人信服。
楊無咎忍俊不禁道：“陛下，這么下去，歷朝律法加起來，也不及咱們的一本《趙律》啊！”
趙安攤了攤手。
曾經(jīng)有人以半部《論語》治天下。
他以一部律法治天下，不過分吧？
都說治大國，若烹小鮮。
律法無疑是最好的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