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回來沒?”
院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江林看清楚對方,來者正是公安特派員張中華,他怎么沒走?來找我干嘛。
他急忙叫住小猞猁,要是晚一點,就撲到張中華身上了,“領導,我回來了!”
“你可讓我擔心壞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沒法向你母親交代!”
張中華一整天都在調查劉大奎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威脅,除了劉麻子的妻子外,沒有人敢說實話。
然后,知道劉狗娃被咬死的消息,安撫家屬幾句后,因為擔心江林一行,于是匆匆來到江家屯,聽說都還沒回來,心急如焚。
他在江德貴家飯都沒吃就來了。
“你小子確實有本事,不像劉富光他們,劉狗娃被豹子咬死,他們卻跑了!”
張中華語重心長道:“我經過慎重考慮,其他民兵就不安排進山了,你和二蛋再找一天,要是還找不到劉麻子的行蹤,那就算了!”
“冰天雪地的,山里又那么危險,劉麻子要么下山找吃的,要么死在山上!不能因為他,再死人啦!”
“我覺得可行!二蛋對山里地形熟悉,又有狩獵經驗,大林子槍法出神,一身本領,他們兩個做搭檔,老虎見到也得躲著走!”
江德貴說著從屋里出來,“大林子,你時刻要把安全放在首位,只要覺得危險,立馬躲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張中華腰上的駁殼槍上,“為安全起見,我建議把你的槍借大林子用一下!”
張中華急忙擺手,“我的槍是備過案的,包括子彈數量都有記錄,江林,我這槍還真不能讓你用。”
江德貴不樂意了,“大林子協助你辦案,是冒著生命危險,好歹你給他申請一把槍吧。”
“德貴,你是生產隊長,搞一把好槍難嗎?說不定你家里就有!”張中華黑著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屯子有幾把槍,都在誰手里,我可清楚得很。”
“沒有,我家真沒有!”江德貴解釋道:“一把破土槍,早就壞掉了,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咱們走吧,大林子累了一天,讓他趕緊吃點飯睡覺!”
他拉著張中華離開。
德貴叔家里有槍?不會吧?沒有聽說啊,江林輕輕搖頭。
祁翠娥深深嘆口氣,“聽娘的,咱以后不進山了行嗎?”
“我進山那么多次,每次都毫發無損!娘,不必太擔心!我有自保能力!”
江林立馬轉移話題,“中藥喝了幾天,效果怎么樣?”
祁翠娥聽聞,臉上一喜,“效果挺好,這兩天我的咳喘明顯減輕!嗓子眼也沒那么癢了,喘氣也沒以前費力啦。”
“只要對癥就好,下次去公社,再抓兩個療程的!”
吃過晚飯,江林來到山腳下,江明亮在值夜班,可能是因為沒上山,覺得不好意思吧,主動要求值班巡邏。
江林到的時候,他正在烤火,這么做也是防止狼群下山。
“大林子,要不你回家帶點狼肉過來,咱們烤著吃!”
“不餓,我剛吃飽!”江林爬到山上,觀察片刻,沒有發現異常,回到火堆旁,可惜沒有手電筒,不然,好歹去抓幾只野雞。
這件事他記在了心上,回頭到供銷社買一個,在這個還沒有用上電的年代,手電筒可是寶貝,目前,整個江家屯都沒有幾個。
“大林子,其實我也想跟你一起上山,不知咋的,我一直拉稀!”
畢竟江林現在是民兵排長,又是江德貴和孫二蛋身邊的紅人,不能得罪。
江林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看透不說透,說道:“人去多了,反而不好!明天我和二蛋叔去!你和海龍守護好屯子!”
本以為明天江林會讓他去,聽到此話,暗暗松口氣,“放心吧,我就守這兒,哪怕一只耗子,也別想從我眼皮子底下過去!”
第二天。
江林帶上裝備,正準備走時,小猞猁抱住他的腿,叫個不停。
“你想跟我一起上山?”
他只是隨口一問,卻見小猞猁叫喚著點頭。
居然能聽懂人話,這小東西成精了。
“哥,你帶上我吧!”江芬芳背著箭筒,拿著弓箭,滿眼期待地看著江林。
“昨天剛被咬死一個,你去湊什么熱鬧!”不等江林開口,祁翠娥斷然拒絕。
江芬芳嘟起小嘴,“我的箭法可準了。”
“人家有槍都被野獸襲擊了,弓箭有槍好使嗎?”兒子進山,祁翠娥心里原本就煩躁,好嘛,把氣撒在女兒身上。
江林見勢不妙,快步離去,小猞猁緊跟身后。
孫二蛋已在山腳下等候,他盯著猞猁,眉頭緊鎖,“你還真養著啊?”
江林笑道:“當野貓養著玩唄!芬芳和綿綿都喜歡它!”
“那你可小心點!要是養不熟,早點扔山里或者燉吃掉!”
小猞猁似乎聽懂了,呲牙咧嘴沖他吼叫。
“行了,別叫啦!”
江林喝斥一聲,小猞猁立馬安靜下來,隨后,二人一獸,沿著昨天的路線,進入大山。
“喲,你家猞猁不會跑了吧?我給你說,除了猴子外,其他野獸都喂不熟!一旦沒吃的了,就會咬主人!”
見小猞猁朝遠處跑去,孫二蛋以為不會回來了,“野獸,任何時候都有野性!只適合生活在山林里……”
然而,話沒說完,卻見小猞猁跑回,還叼著一只野鼠。
它也不吃,丟到江林腳邊。
“行啊,你咋訓得這么聽話?”孫二蛋頗為驚訝。
“你吃了吧。”直到江林發話,小猞猁才把野鼠吞到肚子里。
“實不相瞞!不是教的,是它有靈性!”
孫二蛋感到不可思議,對小猞猁的看法有所改觀。
今天,太陽偷偷躲了起來,天空灰蒙蒙的,天氣格外冷。
快中午時候,江林聽到禿鷲的叫聲,說明附近有腐尸,只是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的。
“二蛋叔,咱們去瞧瞧。”
幾分鐘后,禿鷲進入視野,小猞猁率先沖了過去。
看到人類,禿鷲展翅飛走。
江林快步趕到地方,發現地上是一只狍子,除了頭是完整的,只剩下皮和骨架了。
狍子是怎么死的?
他蹲下身子,仔細查看,然后,看到了鋼珠。
“是土槍打死的!”孫二蛋說道。
江林點頭,“當時沒打死,不然,狍子的尸體不會在這兒!”
“敢來這么危險的地方,除了獵人就是土匪!”孫二蛋說出自己的推測。
“還有一種可能,是逃犯!”江林想到劉麻子手里有獵槍,根據狍子的血跡,死亡時間不超過十個小時。
那么,劉麻子極有可能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