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趕到時候,屋里只有白柔。
避免別人誤會,白柔刻意敞開著房門,“聽說芬芳被土匪綁走!她沒事吧?”
江林輕輕搖頭,“只是受到驚嚇,沒啥事!”
“土匪越來越猖狂,大白天就敢把人綁走,聽說死一個,逃跑一個!”消息早就傳開了,原本白柔準備晚一會去看江芬芳,沒想到江林來了。
如今鬧得人心惶惶,一些想上山挖薺薺菜的知青,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正好扯到這個話題上,江林拿出匕首,說道:“你會日語,幫我看下刀鞘上是什么字?”
白柔接過匕首,靠近煤油燈,說道:“是個人名,龜田三郎!”
牛斌不會就叫龜田三郎吧?江林如是想著,又拿出手帕。
“你這是……”白柔頓時愣住,難道江林想把手帕送給她?是收下還是拒絕呢?
江林笑著解釋:“你再看一下手帕上的日文。”
不是送給我的?知道誤會了江林的意思,白柔略顯尷尬地接過手帕,仔細看后,說道:“渡邊美子!”
她柳眉微挑,“手帕哪來的?”
渡邊美子?還真是倭國人,江林不想把白柔卷進來,知道的越少越好,說道:“在山里撿的!”
見江林不想說,白柔沒有進一步追問。
江林摸了下口袋里的那封信,問:“你懂波斯密碼嗎?”
白柔搖頭,“我既不是特務,又不是相關部門的人,沒有接觸過波斯密碼!”
江林不由想起馮婉如和柳嫣然,他們兩個都懂波斯密碼,明天去請教馮婉如。
“你還沒吃飯吧?走,到我家吃飯去!”
白柔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能天天去你家蹭飯,人家會誤會我們兩個……”
江林神色一滯,笑道:“是不是擔心壞了你的名聲?沒事,就說你是我娘收養的義女!”
白柔神色復雜,幽幽道:“我不要做義女!”
她繼續說道:“我爸以叛國罪被抓!誰跟我走得近誰倒霉!”
說話間,她的眼里泛起晶瑩的淚光。
江林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別想太多!走吧。”
白柔嬌軀微顫,垂眸瞟了眼江林的手,她竟沒有一絲排斥。
“你們兩個在干嘛?”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二人下意識朝外望去,只見路丹丹走了進來,她嘟著小嘴,“你們還不撒手嗎?”
白柔剛想把手抽回,江林卻說道:“飯都做好了,跟我走!”
他拉著白柔朝外走去,沒有理會路丹丹。
白柔罕見的沒有掙扎,隨江林離開。
路丹丹徹底傻眼了,他們兩個發展這么快嗎?要是晚回來一會兒,是不是滾到床上去了?
柔柔的父親出事,已不是軍區司令,江林沒有必要高攀,不應該追自己嗎?
她怔怔地坐在炕上,分析自己輸在哪里?
“讓人看見了不好!”白柔低聲道。
江林這才放開她的手,說道:“看見又怎樣?大不了對外說我們在處對象!這樣對你也是一種保護!”
什么意思?他在我向表白嗎?白柔心如鹿撞,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被人關心和呵護真好。
“你不怕丹丹吃醋?”
江林笑了笑:“我跟她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兩人邊走邊聊,剛到家門口,一道身影攔住二人。
江林本能地將白柔拉到身后。
“大兄弟,是我!”
來者是秀花嫂子,江林忙問:“嫂子你怎么來了?有事嗎?”
“富……富松快不行了,他想見你最后一面!”秀花嫂帶著哭腔,她是跑著來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會要死了吧?江林讓她稍等,對白柔道:“我得去一趟劉家屯,你在家里吃飯,等著我回來!”
他也不管白柔是否愿意,將她帶回家,騎著自行車離開。
“大林子去哪了?”祁翠娥問白柔。
“劉家屯!”白柔在想,剛才那個女人是誰?跟江林的關系貌似不一般。
剛把白柔帶過來,就匆匆去劉家屯,什么事這么著急?祁翠娥笑著安慰,“可能去找劉富松了,不用管他,我們吃飯!”
另一邊。
江林奮力地蹬著自行車,秀花嫂坐在后面,雙手緊抓著他的衣服。
“富松要是死了,我該咋辦呢?”
她低聲抽泣著。
“秀花嫂,你自身條件不差,等個一年半載,改嫁吧!”
她沒有孩子,不可能守寡一輩子。
“誰……誰愿意要我啊?”秀花嫂一聲長嘆,“我的命咋這么苦?”
“別想那么多,說不定富松哥會好起來!”
年紀輕輕的喪偶,無疑天塌了,無論放在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趕到地方,秀花嫂率先沖進屋里。
江林把自行車停好,穩了下心神,這才邁步進屋。
“富松,我把大兄弟叫來了,有什么話你給他說吧!”秀花嫂抹了把眼淚。
江林打量著劉富松,不難看出,已處于瀕死之際。
“富松哥,你堅持住,不會有事的。”
劉富松緩緩扭頭,抬起眼皮,似乎很吃力,有氣無力地說:“我……我不行了,謝謝你幫助,幫我……照顧她……”
“請……請你答應……”
江林神色僵住,照顧是什么意思?不管秀花嫂有多漂亮,都不可能娶她。
劉富松繼續說道:“別……別讓她餓著,別讓人欺……欺負她……”
話沒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富……富松,你咋了?別睡啊!”
秀花嫂頓時慌了,“我不允許你睡,你聽見沒有!”
她輕輕拍打著劉富松的臉,后者沒有任何反應。
“富松……”
意識到劉富松已死,秀花嫂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驚動了左鄰右舍,紛紛前來了解情況。
殊不知,看到江林在場,有人懷疑是他和秀花嫂聯手害死了劉富松。
江林待了一會,留下三十塊錢,讓秀花嫂給劉富松辦喪事,表示明天再來。
回到家,白柔已走,只有祁翠娥還沒睡。
“什么事竟然讓你丟下白柔?”
江林嘆了口氣,“劉富松死了!”
啊?祁翠娥有些意外,“她媳婦那么年輕,也沒留下一兒半女,她該怎么辦?”
“以后你給物色一個!”江林說道。
祁翠娥點了點頭。
翌日。
江林來到劉富松家,發現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聽說這小子與富松家媳婦有染,兩人聯手害死了富松!”
“前天,我還來看富松,他一點事都沒有,結果……”
“兩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據說還當著富松的面做那種事!”
……
江林聽得清清楚楚,劉富松剛死,就有人污蔑他媳婦,是誰這么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