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宗賢臉色微微一變,趕忙擠出一絲苦笑,說道:“哪有什么真相啊,都怪我,最近沒休息好,腦子變得特別健忘!”
錢志國說道:“我都聽糊涂了,怎么一回事?”
江林心里清楚,如果譚宗賢受了某人指使,那江芬芳在這所學校上學可就存在安全隱患,所以他絕不會就此罷休,當下說道:“昨天我朋友帶我來找譚校長,當時已經說好了今天來報到,誰知道今天譚校長不記得昨天的事了,我正打算給芬芳換一所學校。”
譚宗賢急忙解釋,臉上滿是窘迫之色:“我……我最近記性確實太差了!”
錢志國神色平靜,淡淡地問:“譚校長,難道你有什么苦衷不成?”
譚宗賢的神色變幻不定,猶豫片刻后,苦笑著說:“不瞞你說,確實有人給我打過招呼,只是沒想到江林竟然跟你認識。”
“那人是誰?”江林心中一緊,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背后指使之人。
譚宗賢說道:“是革委會一個領導的親戚。可能跟你有過節,你放心,以后我不會再理會他!”
江林陷入了沉思,背后搞鬼的人恐怕與高啟用或者石斌脫不了干系。但關鍵是,這人怎么會知道他來找譚院長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為了妹妹的安全,江林決定追查到底。
錢志國示意其他人先到一旁等候,這才緩緩說道:“能指使你的人,身份不簡單,難道職位在我之上?”
比錢志國權力大的,在革委會里就屬葛主任了。如果真是他,事情有些麻煩。
譚宗賢權衡再三,長嘆一聲,說道:“我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他自稱是代表石斌副主任來的,目的不讓學校招收江芬芳。”
“石斌都已經被撤職了,你難道不知道?”錢志國目光微凝。
譚宗賢一臉苦相,說道:“我聽說他在市里有靠山,等他傷好了,說不定還能官復原職。”
還真狡猾,錢志國微微皺眉,“我理解你是為了不得罪人,但是……”
他沒有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江林繼續追問道:“那人長什么樣子?你給我描述一下。”
“他說是石斌的侄子,我沒細問名字。不過,我可以把他畫出來。”譚宗賢說著,便回到辦公室,拿起筆迅速畫了一個畫像。
江林一看,竟然是任杰,心中詫異,任杰怎么是石斌的侄子?不可能啊,要是有這層關系,當初他也不會被公安抓走,況且,任杰老家不在本地。
“譚校長,你被騙了!這人跟我有過節,他就是外地來的知青,之前因為燒我家房子,被公安抓走,不知道怎么出來了!”
譚宗賢頓時愣住,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人騙了,暗自惱火,要是再讓他碰見任杰,不會放過他。
隨后,譚宗賢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給江芬芳辦理了入學手續,并安排好住宿。
江林向錢志國介紹了趙彩云,錢志國二話不說,當即往革委會打了個電話,讓趙彩云去辦理入職手續。
江林趕著馬車,載著宋萬里和趙彩云,直奔縣革委會。
事情總算妥善解決了,譚宗賢暗自松了口氣,心中卻又好奇,試探著問錢志國:“錢縣長,江林不過是個鄉下人,怎么會跟你認識?”
錢志國看了譚宗賢一眼,為了讓他對江林重視起來,說道:“江林對老爺子有救命之恩,而且他是個了不起的獵戶,還協助公安剿滅了幾十個土匪。石斌因為招惹他,現在不但成了殘疾,還被革職查辦。高啟用被關進監獄,同樣也是因為江林。所以啊,你千萬別犯糊涂,要是江芬芳在學校出了什么事,誰都救不了你!”
譚宗賢聽后,后背直冒冷汗,這才明白為什么錢志國對江林如此客氣。那個該死的騙子,差點害了他,他保證道:“江芬芳在校內,絕對不會出任何事!”
錢志國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里琢磨著得想辦法把譚宗賢拉攏到自己這邊。
另一邊,趙彩云在革委會的入職過程相當順利。現在大部分人都認識江林,也都知道他和錢志國的關系,所以沒人敢從中作梗。
此外,江林還特意找到孟秀花,叮囑她們二人在革委會要相互照應。
與妻子分開,宋萬里心里雖有些戀戀不舍,但更多的是高興。他知道,從此以后在宋家屯,再也沒人敢欺負他家,就連母親和大哥,也得對他另眼相看。
他暗自下定決心,以后也要努力干活,尋思著掙點錢給趙彩云買輛自行車,這樣她回家也方便。
宋萬里知道江林還有事要忙,便租了一輛馬車先行離開。
江林坐在驢車上,目光四周搜尋,心中滿是疑惑,想不明白任杰是怎么知道他去過實驗中學的。柳嫣然應該不認識任杰,不可能透露消息。
譚宗賢也可以排除嫌疑,畢竟他不認識任杰。
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蘇杰在暗中監視他。
不行,必須查清楚任杰是怎么被放出來的。這小子心眼太壞,指不定還會使出什么極端手段來。
江林來到公安局,走到魏高義的辦公室門前,正準備進去,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居然是多日不見的張五岳。他不是已經走了嗎?怎么又來找魏高義?可惜隔著門,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江林隨即進入隔壁辦公室,發現屋里沒人。他透過窗戶,一直看著張五岳離開,幾分鐘后,才敲響魏高義辦公室的門。
江林的出現,讓魏高義頗感意外,神色微微一變,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會又是來讓我抓人的吧?”
江林輕輕搖頭,神色嚴肅地說:“之前那個燒我家房子的知青任杰,不是被抓了嗎?還在監獄里嗎?”
魏高義略微沉吟了一下,“應該還在吧,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前些天我看見他了,你能不能幫忙查一下,是不是有人把他撈了出來?”
魏高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叫來朱發展,吩咐他去了解一下情況。
江林看到辦公桌后面放著兩瓶茅臺和兩條特供香煙,猜測是張五岳送的,可張五岳為什么給魏高義送禮呢?總感覺他們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系。
沒過多久,魏高義去開會,江林只好回到驢車上等待。
大概一個多小時后,朱發展騎著摩托車匆匆返回,江林向他招手。
朱發展把摩托車停好,走了過來,說道:“任杰還在監獄里,我查看了各種手續,都沒有問題!”
江林自認為不會認錯人,在醫院的時候他親眼看到了任杰,譚宗賢畫的畫像也的確是他。難道只是下了紙質判決,實際上卻沒有入獄服刑?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想到這兒,江林神色凝重地問:“你見到任杰本人了嗎?”
朱發展搖了搖頭。
江林神色凝重,“前些天,我在醫院看見他,你還得再回去一趟,必須親眼看到他本人,并且確定是他!”
朱發展笑了笑,安慰道:“你多慮了,沒人敢私自把他放出來!”
“你懷疑我認錯人?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去,如果到時候見不到任杰,這將是一個非常重大的案件!”江林一臉篤定地說道。
見江林如此堅持,朱發展只好勉強答應。
隨后,朱發展騎著摩托車在前面帶路,江林則趕著驢車跟在后面,一同前往監獄。
二十分鐘后,他們抵達監獄。
朱發展前去與監獄方面交涉,說明來意,想要見任杰,但監獄長卻以犯人正在干活為由,拒絕了他的請求。
如此反常的舉動,讓朱發展瞬間意識到不對勁,當即嚴肅地質疑道:“任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而,監獄長沒有回應他,借口離開。
朱發展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須馬上向局長匯報。他讓江林在大門口看著,自己則火急火燎地去找魏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