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鳳鳴山腳下，有一處荒廢多年的廠房，四周雜草叢生，那些野草長得極為茂盛，即便是成年人鉆進去，也會瞬間被淹沒，不見蹤影。
廠房的大門口，墻上掛著一塊木牌，歲月侵蝕下，上面的字跡大多已模糊不清，隱隱約約能看出像是“某某鋼廠”之類的字樣。
朱發展一臉疑惑，忍不住問道：“咱們放著山里不搜，來這兒干嘛呀？”
江林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全神貫注地尋找著什么，片刻后，他朝朱發展招了招手，朱發展趕忙快步湊上前。
江林指著地上一個腳印，說道：“這地方平時鮮有人至，這個腳印看起來很新鮮，應該是剛留下不久?！?/p>
“有什么好奇怪的……”朱發展話還沒說完，神色突然一變，“你是懷疑張八卦逃到這兒來了？”
江林點點頭，說道：“聰明，我們得仔細搜查一遍，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說話間，江林已迅速拔出手槍，貓著腰，順著腳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前探尋。
朱發展心里犯嘀咕，張八卦又不傻，怎么會躲在這兒呢？說不定早就跑得沒影了。
兩人走進院子，這才發現廠區的規模出奇的大，占地至少有數十畝，不少廠房已經坍塌，門窗也都消失不見，一片破敗景象。
他們越往里走，腳印愈發模糊，到了石子路地段，腳印徹底消失不見。
江林蹲在草叢里，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廠房，隨后指向其中一處，壓低聲音說道：“先檢查這個廠房，你別進去，留在外面留意動靜?！?/p>
朱發展點頭應道：“要是有危險，你就開槍示警。不過，我沒見過張八卦，就算碰到他，也不敢確定，萬一傷到無辜，可就麻煩了?！?/p>
江林雖然也沒和張八卦打過照面，但范志剛給他看過照片，自信只要見到本人，絕對能認出來。
“這地方平時沒人來，要是真有人，肯定有問題，盡管開槍，別打死就行。”江林說道。
朱發展應了一聲“哦”。
江林保持著高度警惕，緩緩朝那座破舊的廠房走去。
十分鐘后，他從廠房里出來，對著朱發展搖了搖頭，表示里面沒人。
緊接著，他們又前往第二個車間、第三個車間……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所有車間都被他們搜了個遍，卻連個人影都沒發現。
江林眉頭緊鎖，暗自思忖，難道張八卦已經離開？
朱發展暗暗松了口氣，剛才他緊張得不行，說道：“人應該還在山上吧。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就咱倆，更沒指望了?！?/p>
他話鋒一轉，又說：“說不定這會兒人已經被抓住了呢?！?/p>
江林目光四下掃過，覺得張八卦會不會就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里呢？畢竟路口都設了關卡，他應該不敢輕易返回市區。或者，是自己判斷失誤，那個腳印根本就不是張八卦留下的。
思來想去，江林打算先去其他地方打探一下情況。就在他經過草叢時，突然一腳踩空，他連忙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朱發展下意識地問道。
江林已經看清楚，前面是一個地下入口，難道下面是防空洞？他蹲在入口處，仔細觀察，再次發現了腳印，旁邊的小草也被踩倒，他心中一陣驚喜，極有可能就是張八卦留下的。
“小朱同志，出入口肯定不止這一個。你去搜查其他出口，如果沒找到，就回到這兒來?！苯值吐暯淮辏愣酥謽專従忢樦肟谙蛳伦呷ァ?/p>
朱發展壓低聲音叮囑道：“注意安全！”
江林揮了揮手示意明白。
沿著斜坡往下走，估摸著有十幾米深。越往里走，光線越發昏暗，前方的情況根本看不清。
江林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弄出聲響驚動可能潛藏在下面的人。
此外，他側耳傾聽，只要下面有人，就會有呼吸聲，他自信就能聽見。
下面沒有燈光，隨便找個角落一躲，都很難被發現，這給江林的搜查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而且下面究竟有多大，他也不清楚，僅憑他一人之力，想要搜遍每一個角落，不太現實。
必須想個辦法，把人趕到上面去，想來想去，似乎只能開槍。但這個方法是否有效，他也不確定，這得看張八卦的心理素質。
想到這兒，他悄悄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正準備開槍時，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心想這家伙不會在這兒拉屎了吧？可千萬別不小心踩上，他小心翼翼地朝前摸索著。
他手指搭在扳機上，準備隨便開一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那邊有人！江林頓時精神一振，悄然朝著聲音的方向靠近。
“嘩啦”一聲，江林腳下碰到了類似鋼管的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一個男人的聲音陡然炸響。
江林判斷，此時他與對方的距離不足六七米。由于不確定對方手里是否持有兇器，他急忙蹲下身子。
足足過了兩分鐘，男人像是在自我安慰道：“莫不是野貓？”
隨即，腳步聲朝著遠處漸漸遠去。
江林心中疑惑，這人到底是不是張八卦呢？在沒確定之前，不能貿然開槍，于是悄悄跟在后面。
令江林驚訝的是，那男子似乎對這里的環境極為熟悉，只見他劃著一根火柴，腳步不由加快。
因為距離較遠，江林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見那男人走進了一個小屋，難道是出口？怎么沒有一絲光線透過來呢？
江林快步追至門口，看到一束光，是手電筒發出的，緊接著響起“滴滴滴”的聲音，難道是發報機？
江林心想，就算這人不是張八卦，也極有可能是敵特分子。
他輕輕推開門，槍口對準那男人。那男人太過專注，以至于江林走到他身邊，都沒察覺到。
江林探頭觀察對方，在微弱的光線下，覺得有點像張八卦。
“你在干什么？”江林一聲冷喝。
那男人嚇了一跳，瞬間手里多了一把手槍，“砰”的一聲，率先開槍。因為在他看來，不管是誰，只要發現了他的秘密，就必須死。
江林早有防范，側身一閃躲開了子彈，迅速回敬一槍，擊中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忍著劇痛，還想再次開槍，江林眼疾手快，用槍托狠狠擊中他的后頸，男人眼前一黑，頓時昏了過去。
“咔嚓咔嚓”兩聲，江林把對方的胳膊給卸掉，又從他身上搜出一把匕首和二十發子彈。
江林撿起手電筒，照在男人臉上，仔細辨認后，確定此人正是張八卦。
他本想直接把人拖走，但又猶豫了，覺得不如先拿到口供。
而后，他又把張八卦的雙腿從髖關節處弄脫臼，防止他醒來后反抗逃跑。
為了防止張八卦嘴里藏毒，江林一拳打下，幾顆牙齒脫落。
張八卦被劇痛疼醒，發現自己四肢都動彈不得，手腕還在汩汩流血，心中驚恐萬分，這人到底是誰？他借助手電筒的燈光，努力想看清江林的模樣。
“你還挺狡猾啊，把公安都吸引到山里，自己卻躲在這兒?！苯掷淅涞亻_口，目光緊緊盯著對方。
“你……你說什么？我聽不懂！”張八卦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小子是公安局的人嗎？
江林一腳將他踢倒在地，然后抬腳踩在他受傷的手腕上，說道：“張八卦臺長，你不認識我，但我可認識你！張五岳已經全都招了！”
“不想受罪，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疼疼……”張八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張五岳不是死了嗎？只要自己死不承認，對方又能把自己怎樣？
“同志，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誰是張五岳！”此刻他胳膊腿都不聽使喚，手腕還在流血，牙齒也掉了幾顆，根本想不出怎么逃脫。
他心一橫，問道：“你到底是誰？是公安嗎？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