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宋業富一臉無奈地說道。
宋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
胖子看著他，長嘆一口氣：“我私底下找人打聽過，那個姓王的，跟那天買我參的人走得很近。
那買參的是百貨公司的工作人員，經常跑外地出差，去廣東那邊進貨。他買參是替一個港商買的，消息應該就是從他那兒透露出去的。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但這事兒真跟我沒關系，我就是個中間人，幫忙牽線聯絡下生意而已。
而且就因為這事兒，我在收購站的工作都丟了。好歹咱們認識一場，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們，沒別的意思。
明天我就準備去外地闖蕩闖蕩，聽說南邊做生意的人挺多……以后怕是很難再見面了！”
“那個百貨公司的人叫啥？”宋陽只問了一句。
宋業富回答道：“叫楊小春！”
宋陽微微點頭，沒再多說。
宋業富看了看三人，轉身離開了。
等宋業富走后，王岳收回盯著他的目光，看向宋陽：“陽娃子，他的話你信嗎？”
宋陽抬頭看著天空：“談不上信不信，不過聽他今天說的，應該是真的，畢竟連工作都丟了。”
甄凌峰也扭頭看向宋陽：“你有啥想法沒？”
宋陽看了他一眼：“沒有！”
甄凌峰有些驚訝：“不去會會王虎和楊小春？”
宋陽搖搖頭：“這是人家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
王岳一下子火了：“陽娃子，這可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什么強龍不壓地頭蛇，被他們害得差點丟了命，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以為推出兩個人來頂罪就算完了？哪有這么簡單。
惹到老子了，別說是蛇，就算是龍，老子也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反正我咽不下這口氣，必須討個說法。”
宋陽看向王岳，微微一笑：“那你去唄，我保證不攔你！”
王岳一下子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甄凌峰也很不服氣，試圖勸宋陽：“很明顯，李三承認是王虎指使他們去的，王虎又和楊小春關系密切，肯定是楊小春故意告訴王虎的。
這兩個家伙才是害我們的罪魁禍首，李三和李福不過是他們的替罪羊。陽娃子，以你的聰明，不會想不到這些，真打算就這么放過他們？”
“甄叔，那你想干嘛？現在就提著槍找他們去？在這種時候，不但討不到好處，要是他們倆出了什么事，百分百又會把麻煩引到我們自己身上。
我不是沒想法，但做任何事都得講究個時機。先回去養傷，這事兒以后再說，別想著蠻干，對我們沒好處，還會給家里帶來災禍！”
宋陽看著趴在面前的招財，腮幫子緊緊咬著，又緩緩松開。他怎么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呢？
聽到宋陽這番話，王岳和甄凌峰都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再說話。
停頓了一下，宋陽接著說：“再養幾天傷，等你腿腳再好點，我就去發電報，讓陳志遠來接我們。回去以后，就說出了車禍，別的什么都別說。”
身上的傷瞞不住，沒法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但宋陽還是不想給家里人增添太多心理負擔。
王岳和甄凌峰都點頭：“知道了。”
三人又在醫院待了五天，等甄凌峰扔了拐杖能勉強走路的時候，宋陽去縣城的郵電所發了電報。
當天晚上，陳志遠就開著車趕來了。
在洋縣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三人帶著獵狗上了車，趁著夜色返回桃源鎮。
一路上倒也沒再出什么狀況。只是經過事發地點時，那輛汽車已經被拆解運走，不過車子翻滾留下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臨近中午的時候，車子到了桃園鎮。
宋陽叫上王岳和甄凌峰，邀請陳志遠在食堂吃了頓飯，要給他付車錢，陳志遠卻怎么都不肯要，還開著車直接把三人送回各自家中。
最先到的自然是宋陽的盤龍灣。宋陽下車后，陳志遠接著送王岳和甄凌峰回去。
馮曉萱早就注意到了被宋陽抱下車、放到地上后一瘸一拐的招財。
被槍打斷的那截后腿，已經沒辦法再接上了，只能截肢。
這段時間，宋陽沒少請獸醫給招財打針治療，傷勢好了很多，但整條獵狗也瘦了一大圈，原本油光發亮的皮毛，現在也變得黯淡無光。
宋陽把招財放開后，它一蹦一跳地走到狗窩邊，四處嗅了嗅，然后在狗窩旁的陰涼處躺了下來。
馮曉萱跑過去，蹲下身子看了看招財受傷的后腿，回頭看著宋陽，心疼地問：“安哥，招財咋弄成這樣了？”
宋陽苦笑著說：“我們本來早該回來了，路上出了點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馮曉萱神色瞬間變得擔憂起來，急忙追問。
宋陽伸手摸了摸她烏黑亮麗的頭發：“坐車回來的時候，車子突然爆胎，沖出公路，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司機沒了性命，我、岳哥和甄叔都受了傷，只能在那邊醫院養傷，所以才耽擱到現在。招財的后腿就是那時候弄斷的，沒辦法，只能截肢了。”
馮曉萱嗔怪道：“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發個電報回來。我就算過去照顧你們也好啊……快讓我看看你的傷！”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別擔心了。讓你往漢中跑，一路上我也不放心啊！”
宋陽知道，不讓馮曉萱看到自己的傷情，她是不會安心的。
于是，他解開紐扣，露出受傷的手臂。之前那道不小的傷口，此時已經結了痂。
馮曉萱看了一眼，又追問道：“其他地方沒受傷吧？”
“其他就是一些小傷，腦袋也磕了一下，不過都已經好了！”宋陽說著，一把將背著宋澈的馮曉萱緊緊摟在懷里，心里想著：
這次差點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慶幸之余，宋陽心中藏著的怒火，卻越發強烈。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宋陽才松開馮曉萱：“家里都還好吧？”
“家里都挺好的。這段時間我哪兒都沒去，就喂喂豬、做做飯，帶著娃兒去看看圓圓滾滾。其他事兒，爸媽都不讓我做！”
馮曉萱見宋陽確實沒什么大問題，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爸去放羊了，媽在稻田里割稻子。今年稻子收成不錯，除了交公糧，明年的大米應該不用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