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者心里不服，一時嘴快：“就是你們董太醫(yī)來了，那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他本來就不太行了，我們是沒忍心告訴你們而已。”
摘桃一把揪住醫(yī)者：“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行了？”
醫(yī)者哆了哆，梗著脖子道：“你看，要是實話實說了，你們還要惱火了，但這是事實，你們也不得不接受！這要是其他人，早就該準(zhǔn)備后事了。”
摘桃的拳頭都攥緊了：“你有種再說一遍？”
塞勒王沉吟：“這個時候派人去西北叫軍醫(yī)的話，恐怕也不現(xiàn)實。我們派出的人一出城，肯定就會被他們攔截，不可能到得了西北的。”
頓了頓，又勸：“你們不要生氣，他已經(jīng)是塞勒族最好的大夫了，他自會盡全力的。只是如果連他都說沒有辦法的話，你們最好也要有心里準(zhǔn)備。”
折柳：“族王的意思也是說我們大元帥沒救了嗎？”
馮婞：“我勸你最好莫說這種傷感情的話。”
醫(yī)者信誓旦旦：“我早就說過，我可以以我的人頭保證，大元帥傷勢過重，已是兇多吉少，醒不過來了！”
此話一出，滿室寂靜。
氣氛十分壓抑，每個人心里都很沉重。
這時，床上沉睡的馮飛泓忽然輾轉(zhuǎn)動了下身體，接著嘆一聲：“是老了，這一覺睡了來，身板都躺僵了。”
醫(yī)者：“……”
沈奉冷冷道：“你這人頭可以不要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摘桃：“還想跟董太醫(yī)比？差就是差，還不承認(rèn)自己差。”
醫(yī)者囁喏了一下嘴，很是掛不住，見大家圍攏在床邊，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道：“讓我來看看呢。”
馮婞：“你莫看了，再看得看成是回光返照了。還是換個大夫來。”
塞勒王板著臉：“你不是以人頭保證說沒救了嗎？”
醫(yī)者：“誰知道這馮元帥命那么硬，要是一般人早咽氣了。”
塞勒王：“你既知他是馮元帥，那就應(yīng)該知道他非一般人。”
隨后折柳摘桃出去煎藥，多余的人都出了屋子去。
馮婞把枕頭往床頭靠了靠，馮飛泓坐起身來緩緩。
現(xiàn)在他醒來了，大家心里的石頭也落下了。
馮飛鴻看了看馮婞和沈奉，這才不慌不忙地問起：“女婿，你怎么想起出關(guān)來了？”
沈奉看了馮婞一眼：“這很難猜嗎？”
馮飛鴻：“不管怎樣，這關(guān)外還是非常危險，西北軍竟也沒阻止你嗎？你看這次差點就背時了。”
沈奉：“我決定要做的事情，他們阻止得了嗎？你女兒不也是這個德性。”
馮飛鴻嘆：“這不一樣嘛，我是她親爹，又不是你親爹。”
沈奉：“她還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呢。”
馮婞：“你這兒郎，想一出是一出，明媒正娶跟親的能一樣嗎，親的就那一個，明媒正娶可以娶很多個。”
沈奉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你要是回不去了，我再明媒正娶一個？”
馮婞：“真要是那樣，那也是你的自由。我死后有我死后的事，總不能還來管你活著的事吧。”
沈奉語氣極其平靜：“所以你從來不曾想過我。你總是想著你的西北，想著你馮家，想著三軍將士，唯獨將我排除在外。”
馮飛鴻和馮婞面面相覷。
馮飛鴻眨眨眼：女婿這是鬧脾氣嗎？那你得好好勸勸。
馮婞也眨眨眼：要不是你起這個頭，他會鬧脾氣嗎？你不得勸勸。
馮飛鴻：這是你們兩口子的事情，我不好干涉。
馮婞：他現(xiàn)在在氣頭上，不一定聽我的。
沈奉見著這父女倆擠眉瞪眼的，道：“怎么，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馮飛鴻嘆：“噯，女婿別生氣，就當(dāng)剛剛那問題我沒問過，后面的這一段話也就沒發(fā)生過，都忘了吧。”
沈奉：“……”
馮婞忍不住道：“你這是勸勸他嗎？你這分明是在氣他。他這脾氣，不得更生氣了。”
馮飛鴻：“你讓我哄你娘我興許還能有點經(jīng)驗，讓我哄你弟我也能想想辦法，可你還要讓我哄你夫婿，你這就有點為難人了。你自己氣他氣得，我氣他你還急了？那你怎么不自己哄？”
說著又轉(zhuǎn)頭對沈奉道：“女婿莫氣，她從小跟著我，性子也隨我。”
沈奉對馮婞道：“你嫌我來錯了，我要是不來，你此刻還能在這里嗎？”
馮婞：“我可沒說你來錯了，你最多是來得有點沖動。”
沈奉剛想說話，馮婞就又道：“但我也沒說你沖動錯了。”
沈奉冷聲道：“總之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這時旁邊也傳來一聲冷哼：“堂堂一國皇帝，居然昏頭昏腦往關(guān)外沖，這叫沖動嗎？這只能叫發(fā)瘋。”
沈奉回過頭去，看見塞勒王居然還留在屋里，就坐在桌邊。
沈奉：“你怎么還在這里？”
塞勒王：“這座城都是我的，我怎么不能在這里？”
馮飛泓和馮婞父女倆表示：他在這里也挺好，至少能及時地替他倆轉(zhuǎn)移戰(zhàn)火。
沈奉：“隨便聽別人家事，你好意思？”
塞勒王：“我怎么不好意思，你們好意思說，我為什么不能聽？我也是長見識了，從沒見過哪個當(dāng)皇帝的像你這么不計后果。現(xiàn)在全外族的人都知道你在我城里了，要是沒有塞勒的幫襯，你以為你還能回得去嗎？”
塞勒王又對馮婞道：“真不知道，你堂堂馮氏惡女，是怎么看上他的。”
馮婞：“他雖然不計后果，但顯然這個后果還不賴。要是他不出現(xiàn)，我們不一定能突圍。”
沈奉心里受用，嘴上冷哼：“你也不用在這說風(fēng)涼話，你真要是那么熱心，怎么不帶兵殺來救她？”
塞勒王被激到了，道：“我這還不叫救她？我一收到她在關(guān)外的消息后，便著手準(zhǔn)備，我都跟十二族對著干了，現(xiàn)在城外天天叫罵我是叛徒，你還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