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鋒利的箭刃在冷白的月光下閃著寒光,對準著蘇芮的眉心,只要容婳的手指扣動扳扣,弩箭必定從蘇芮的眉間貫穿而過。
必死無疑。
“我無法行動,長公主的準頭又準確無比,這弩箭也是鋒利無雙,必然是能殺死我的。”但……“可惜,沒機會了。”
容婳聽得一愣。
沒機會?
殺蘇芮怎么可能沒機會。
之前是在渭城也好,在盛京也罷,她都是不殺她,若要殺,也不是什么頂難的事,更何況是現在,她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的情況下,殺她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巧容易。
冷笑才揚起唇角,譏諷的話還沒從嘴里發出去,一道黑影就從火光之中一躍而過,落在了蘇芮的跟前。
“喵~”
一聲貓叫,帶著凌厲。
一只……黑貓?
山里怎么會有貓?
而這只貓就如守護神一樣站在蘇芮身前,一雙蔚藍的眼眸豎著瞳,死死的盯著她,弓著背,渾身的貓都炸起,似乎只要自己對蘇芮有絲毫不利就會立即同她決一死戰。
這樣的氣勢好似在哪里見過……
‘嘣!’
想到在哪里見過后,容婳毫不猶豫的扣動手中連弩扳扣。
鋒利的弩箭破風飛射而來,直奔無法動彈的蘇芮。
黑菩薩躍身而起,雙腳用力,蹬開弩箭,可就在它起跳的瞬間,容婳又發射了另外兩支。
一支朝著蘇芮的喉嚨,一支朝著她的心口。
距離太大,即便黑菩薩身姿靈活,短時間內也沒法反身去攔截這兩支箭。
可面對飛來的兩支勢不可擋的弩箭,蘇芮卻沒有絲毫畏懼,只平靜的看著,仿佛篤定這兩支箭根本就傷不到自己。
然而兩支箭似非要證明自己,破空而來,迅速逼近蘇芮。
眼看著不過兩指距離,下一刻就會如貫穿女巫一樣,貫穿蘇芮的喉嚨和心口。
‘砰!砰!’
兩支弩箭被什么東西擊中箭刃,發出擊打聲,改變了方向,從蘇芮的脖頸擦過,另一支則只是貫穿了蘇芮的袖子卻沒有傷到分毫。
緊接著,馬蹄聲在孤寂的山谷內響起,回聲來回撞,如從四面八方襲來,分不清有多少人馬。
容婳臉鐵青,死死盯著蘇芮不甘問:“你怎么做到的?”
蘇芮扯起嘴角,若非現在動不了,她非要把自己的衣袖翻開來給容婳看,不過,口述也足夠了。
“說來多虧了長公主你身上的香粉,能掩蓋一切臭味,也就能掩蓋差不多臭的香粉。”
容婳驚愕,可回想起來,方才她和蘇芮靈魂互換的一瞬,她似乎的確聞到了她身體上有淡淡的臭味。
狂喜之下根本沒去多想,只以為是她在山林哪里沾染的。
一時疏忽,結果……
“不可能,你一路昏迷,這味道又輕,人根本聞不出,不可能追蹤!”
“人是聞不出,但貓的鼻子比人靈敏數倍,黑菩薩他靈性,我亦早訓練過它,我雖昏迷,但抖動下香粉會從兩袖抖落散去,它找到云濟便會一路循著香粉的氣味將人帶來,如此,長公主可明白敗在何處?”
容婳沒想到會是如此,自己居然敗給一只畜生。
不!
她不是敗給黑菩薩,而是……“你竟和云濟早有通氣!什么時候?”
她竟然絲毫不知。
甚至她壓根就沒想到蘇芮和云濟能和好通氣,畢竟兩人之間隔閡漸深,怎么會輕而易舉就破戒,還如此信任的將性命交給對方。
“沒多早,就兩日前。”蘇芮說得輕描淡寫。
容婳更不相信。
竟只有兩日。
而且蘇芮一直沒有消失在自己看守內,也就是說,她同云濟相見的時間不長,甚至只有一個來時辰。
這樣短的時間,兩人不僅僅能夠互通消除隔閡,還能設定如此將計就計的計劃,甚至精密至極,剛剛只要云濟晚一刻出手,蘇芮就死了。
容婳費解的看著蘇芮。
她不明白。
為什么?為什么經歷了前世背叛折磨的蘇芮會相信云濟到可以交付性命的程度,就不怕重蹈覆轍?
這一次,蘇芮看透了容婳眼神里的疑惑,釋笑道:“我相信他,因為我有能相信,并且不懼背叛的能力。”
不懼背叛?
如何能不懼?
她們都經歷過,為什么蘇芮能不懼這刻在本能里的東西。
人心善變,難道她不懂得?
容婳依舊不懂,蘇芮也不再解釋。
同樣重生,可她們并非同樣的人,各有各的選擇,并無對錯。
人心不復雜,變化莫測,可生在人世間,獨行是條孤單艱難的路,她選擇不因噎廢食,是她順著自己心的選擇,無需旁人認同,只需自己負責。
而此時,馬蹄聲已經近在耳邊,云濟的身影從黑夜進入火光之中,一雙明亮悲憫的眼眸里皆是后怕著急。
來不及下馬,直接躍身飛來,將蘇芮抱起仔細檢查。
“我沒事,只是……累了。”
說完最后一個字,聞著安穩的檀香味,蘇芮再不繼續撐著的閉上眼,完全將自己交給云濟。
抱著昏迷的蘇芮快步上馬,調轉方向再度進入黑暗,自始至終甚至都沒看過一眼容婳。
容婳獨自坐在祭壇上,看著依舊燃燒跳耀的篝火,不甘卻無可奈何,任由著后面的將士前來將自己‘救’走。
……
夢中,又是一片白霧朦朧。
蘇芮知曉自己在夢中,卻熟悉安心。
熟稔的邁步往里走,白霧逐漸散去,露出夢中的滄瀾院。
這次,沒有永安侯,也沒有蘇燁,只有娘親。
坐在石凳上的娘親在朝著自己笑盈盈的招手。
蘇芮走近,蹲下身,抱住娘親,將頭放在娘親的腿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娘親的手輕柔的撫摸她的頭,溫柔笑嗔:“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撒嬌。”
蘇芮眼眶發紅,鼻子發酸,甕聲道:“我想娘親您了。”
“娘親也想你,但芮兒,你如今也是為娘的人了,人生要往前走,莫停留在過去,娘只能陪你到這一程了。”
聲音越來越遠,白霧越來越濃,感受到的溫度也越來越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