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澤也回到了自己公司。
他剛進辦公室，就發現座椅上有個人正叼著煙晃著玩。
“你來干什么？”
腳搭得老高，嘴里還在吞云吐霧。
回頭陳澤得把這地方深度清理一遍才能坐得下去了。
林恒姿態隨意，把眉毛一挑：“我不能來？”
陳澤深吸一口氣，把公文包丟在旁邊沙發上，自己也坐在。
“有話直說。”
他本來就一肚子火，已經不想再跟這個蠢貨生氣。
林恒把腿放下，坐直身體：“我就是擔心陳總把我交代的事情忘了，特地過來看看你。
聽人說，你這兩天忙得到處跑業務。
跑地還是新投資？”
陳澤頭皮一緊。
心虛的同時，還有幾分惱火。
他要的不止是投資，還有項目，任何一個能掙錢的機會。
要是姓林的給力一點，說到做到，他還用得著往外跑嗎？
現在倒好，這蠢貨還有臉來質問他了！
“有人跟我說有新的游戲項目，人工智能和游戲結合，打開新市場，開拓新的盈利渠道。”
陳澤假咳兩聲，從其中撿著能說的概括一遍。
“我去了才知道，那項目就是你說的姓秦的小子弄的。”
“誰？！”
林恒原本滿臉不悅。
聽到秦字的瞬間，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陳澤哼笑一聲。
果然，蠢貨就是蠢貨，要牽著林恒的鼻子走，易如反掌。
“這么激動干什么？
游戲的大概理念我已經知道了，確實挺有發展前景的。”
林恒怎么可能不激動。
他繞過辦公桌，一屁股坐在陳澤身邊：“然后呢，你把他哄住了？”
倆人的貪婪如出一轍。
到這時候，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小畜生原本就該死的。
項目可不能浪費了。
“差不多吧。”
陳澤眼神忽然飄忽，說話也含糊起來。
林恒眼睛一瞇：“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你不把話說清楚，我怎么幫你出主意？”
在他的反復逼問下，陳澤才狼狽地把當天飯局上的事和盤托出。
當然，他隱藏了其中對自己不利的部分。
只說那小畜生眼光毒辣性格尖銳，在他笑臉相迎時居然不知好歹。
“他性格惡劣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我不是早跟你說過了？”
林恒嘁了一聲，聽到最后只覺得無語。
他把手一伸，“合同拿來我看看，幫你改改。”
不過現在過得多落魄，這位也是林家當繼承人培養過的少爺。
有他參與，事情確實會輕松不少。
陳澤沒拒絕。
他沒想到的是，不到兩分鐘，他遞出去的合同就摔回到他臉上了。
“你他媽怎么不明著寫你要搶錢啊？”
林恒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把那兩頁紙看穿了，也沒明白陳澤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好處都歸公司所有，盈利也是公司占大頭，這哪個做游戲的看了能愿意簽？
貪心過頭，他沒在飯桌上罵你都算好的！”
反正他約合作的時候碰到這么辦事的，他肯定會毫不猶豫把人懟得說不出話。
陳澤臉上越來越掛不住，強撐著補充：“他不就是個有點想法的高中生嗎。
創意稚嫩，作品也生澀，要是沒有我的團隊幫忙，這游戲還有面世的可能？
我幫他圓夢，還愿意給他錢，他不得感恩戴德？
再說了，我怎么知道他會認真看合同條例……”
話音落地，辦公室里陷入寂靜。
林恒沉默幾秒，被這番話氣笑了。
他不想和這流氓理論爭辯，重新打開那份合同擺在桌上。
“合同里有很多能改進的地方。
我理解你的心情，錢大家都想掙。
但你也不能把別人當傻子啊。
那小子蹦跶到現在，不能把他當常人看。”
忽悠小孩那一套，騙騙沒接觸過社會的年輕人或許還有用。
到這里就行不通了。
“合同嘛，大可以做得漂亮一點，放肆讓步，就怕他覺得不夠誘人。
只要合同做得充滿誘惑，你再稍微拉扯一下，對方就會覺得他占了好處。”
林恒開這么多年公司，對這種手段可謂極其了解。
陳澤聽著卻覺得哪里不對勁：“合同蓋章簽字可就有法律效應了。
到時候利益方面，我們如何保證？
等他死了再拿錢？”
林恒充滿自信的腳步剛邁開，就被這話絆得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了。
他抓著合同，用力敲敲桌面：“能不能動動你那個豬腦子啊？
掙錢急這一時半會兒嗎？
再說了，合同都是自己人擬的，你就不會搞點小動作？
等合作達成，咱們再利用其中漏洞扭轉局勢，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陳澤被吼得縮縮脖子，一時沒吭聲。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東西。
事事他來操辦，那林恒說起來當然容易！
真到實操的時候，林恒在秦凌面前又能討到幾分好？
連正面對抗都不敢，躲到幕后倒是囂張上了！
心里吐槽完，陳澤緩緩吐出積壓的戾氣。
他平靜地點頭：“我經驗有所欠缺，確實不擅長這種事。
除掉他是我們共同的事，正好，你留下來跟我仔細說說。”
林恒眉毛一挑。
他沒拒絕陳澤的提議，直接去要了個空閑的會議室。
再叫上手底下負責這部分的員工，一起忙活幾個小時，把合同從頭到尾修改一遍。
修改程度，說是顛覆也不為過。
到最后，連陳澤都忍不住嘖聲贊嘆，感慨還是國內的資本家會設陷阱。
“少陰陽怪氣。
天下想掙錢的人都是一條心，我不信硅谷的白皮人就愿意把錢拱手讓人。”
林恒把筆放下，用下巴點點幕布上的數據分析。
“那小子就一個腦子，以前也不見得有多出彩，我不信他什么都知道。
你把話說得漂亮點，多用術語，搞點他一知半解的東西，他自然覺得你比他要高個層次。
只要能讓他認可你，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
說到最后，林恒還得補充一句，“之前塑造的形象太差了，絕對不能再犯這種錯！”
“有勁兒嗎，還逮著一直說。”
陳澤一個白眼翻過去，“不就是裝嗎，誰不會啊。我現在就給他發邀請？”
林恒沉吟幾秒：“至少得讓他覺得你忙碌但重視這件事。
再等兩天，等他找不到別的合作方而著急的時候你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