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著夜里要下雨，這會兒空氣中都有了潮濕的味道。
沿街擺攤的百姓們早早都收了攤，這會兒街道上零零星星的也沒幾個人。
馬車經過幽暗又漫長的街道。
趕車的初六問道：“大人，前面就是女子書院了，我們要不要繞路過去看看。”
馬車里的人拿著茶杯把玩著，衣襟敞開，露出蜜色的胸膛，語氣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夜里這么冷，好端端繞路做什么，你是不是吃飽了閑得慌。”
初六心里排腹，可不就是吃飽了閑的慌嗎？之前也不知道是誰閑得慌，總是繞路，這會兒又不繞了。
“罷了，這會兒估計也到了書院關門的時候了，順路去看看吧，免得那個……”
楚修杰突然止住了話頭，一下子從馬車里面跳了出來。
“外頭有打斗聲。”
“聽這動靜，應該不是我們的人，那就和我們沒關系。”
“這江南的地界就是亂，這又是誰家斗法呢。”
楚修杰看熱鬧不嫌事大，正仔細瞧著呢，突然看見一人的身影分外眼熟。
“是那丫頭身邊的暗衛，遭了！”楚修杰臉色一變，朝著巷子里面狂奔。
“啪……”
長巷里，大丫被兩人抓住頭發一巴掌扇倒在地。
“賤人敢給我們撒辣椒面，你跑啊，你有本事倒是再跑啊！”
大丫被打的半邊臉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只恨她手里拿的不是毒藥。
這兩個人居然忍著辣椒面帶來的不適，非要追上她。
大丫哀求，“兩位大哥，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我這回再也不跑了。”
“老子要是再信了，你的邪才怪，弄死你！”
大丫被按在一戶人家后門的臺階上。
這家人聽見動靜，在門口看了一眼，快速又把門關上了。
刺啦——
衣料被扯壞的聲音。
“沒看出來林院長看著清清瘦瘦的，這身段可真有料啊。”
“林青霜！”
楚修杰一腳一個將人踢開，就看見躺在青石臺階上的大丫，已經敞開，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肚兜。
楚修杰脫下自己的外袍將人裹住，一把抱了起來，渾身都散發著寒氣。
“你們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動手之前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女兒！”
行兇的兩人對視一眼。
“想走？晚了！”楚修杰冷笑一身，“這兩人留一口氣，要活口。”
他身邊的暗衛將這兩人直接活捉了。
除了引開暗衛那個，這兩人的功夫不算厲害。
“沒事吧？”楚修杰抱著大丫，直接將人放在了馬車上，這才問出口。
一個花季少女遇到這種事……
大丫腫著半邊臉，嘴角還掛著血，頭發凌亂，看起來有些駭人，“沒事，你要是再遲來一步，我就要出事了。”
她剛才都拔下頭上的簪子，差點又和這兩人同歸于盡了，最后關頭想到了爹娘，還有二丫三丫。
她要是死了，親人都會傷心的。
楚修杰見她還能說出話來，心里松了一口氣，倒了一杯茶給大丫，“你這小沒良心的，還怪罪上我了，要不是爺今晚上剛好路過這兒，你……”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這對一個女子來說，是何等殘忍的事情。
大丫喝了一口氣，壓下口中的血腥味，回頭看楚修杰，語氣平靜，“我爹離開江南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你照看我，你說我要是出事了，他會不會第一個揭了你的皮！”
“可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楚修杰一聽氣樂了，就那么穿著中衣，一屁股坐在了大丫身邊。
我車上沒有多余的衣裳，他的衣裳這個小沒良心的穿著呢。
“把車趕去我那兒。”
楚修杰吩咐了一身初六，然后忍不住回頭安慰大丫，“別怕，你放心，我手底下的人嘴都很嚴，今夜的事不會有人知道的。”
大丫看他：“你不是就已經知道了嗎？”
楚修杰：……
被噎了一下，“我又不會說出去，這事兒還得你自己想開一點，只要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大丫嘲諷一笑，“放心吧，就算是被人知道了，我不會想不開尋死的，就算是今夜真丟了清白，我也會活得好好的。”
在楚修杰來之前，她都已經知道了，剛才那兩人的目的是毀她的清白和臉，這兩樣和命比起來不算什么。
“我也不會無顏見人，我娘說了，女子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無顏見人的不是我。”
大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楚修杰卻知道，她心里其實沒有表面上那么平靜。
她是害怕的。
楚修杰吩咐外頭的初六，“讓初九初十去，背后之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初六回話的聲音都頓了一下，“大人，這些是男子啊。”
怎么還回去？
“男子也是人，還用得著我多說嗎？”楚修杰靠在了軟塌上，又恢復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
突然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楚修杰低頭一看，他的衣領開了……
“看什么看？沒見過啊！”
楚修杰極為不自在把衣領整理好。
大丫收回自己的目光，喝了一口茶才開口道：“還真沒見過。”
楚修杰：“……”
請問女兒家的羞澀呢，怎么像大姑娘的就是他一樣。
楚修杰郁悶了好一會兒，對著外頭吩咐一聲，“初五，你以后很在她身邊。”
這些人既然出手了，沒得手，肯定還會再來的，一個暗衛很容易被引開。
初五的聲音很快在馬車外面響起，“大人，你能不能讓十一去，我一個大男人，跟著一個小姑娘不合適，萬一看見不該看的呢。”
楚修杰看了一眼穿著自己衣裳的大丫，“你說的有道理，你去把十一換回來，讓十一去。”
初十一是個太監，可以扮成女子，哪怕是貼身跟著大丫也沒事。
大丫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輕聲開口道：“多謝楚大人，讓你費心了，回頭我親自下廚，請你和你手底下的兄弟們一起吃飯。”
楚修杰看著她高腫的臉，心里無端生出一股子郁氣，但是心里憋著一股火沒處發。
“你先養好自己的傷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