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紅纓跟小陳道了謝。
那邊蔣芙蓉跟夏禮泉說了話，也過來了。
蔣芙蓉提著那只雞。
夏紅纓皺眉：“媽，把雞還給他們，我們回去吧。”
夏禮泉臉一黑，但是又強忍了下來，極為勉強地說：“你肚子大了，要多吃點好的。這雞是給你的，燉了補身體。”
夏紅纓看了一眼那只不到三斤的小雞，正要說話，蔣芙蓉說：“紅纓，是你爸的心意，我就做主替你收下了。”
夏紅纓只好說：“爸，那我謝謝你惦記著我。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是想讓我哥或者霍南勛幫你們忙，就這二兩重的小雞兒，那肯定是不行的。”
夏禮泉：“那你要怎么樣才肯幫忙？”
“怎么樣都不幫。”夏紅纓拉著蔣芙蓉走了。
夏禮泉罵：“孽女！真不知道當(dāng)初生她干什么，就是來氣我的……”
回到家里，蔣芙蓉好幾次欲言又止，不時看看夏紅纓，心事重重的樣子。
夏紅纓問她：“媽，爸跟你說什么了？有話就直說，跟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蔣芙蓉說：“紅纓，如果不提別的，單單就事論事，你們有沒有辦法能幫紅耀？”
夏紅纓想了想，說：“辦法倒也能想到一些。但是媽，他這么坑你，你該不會還想幫他吧？”
蔣芙蓉說：“我在想，要是不那么麻煩的話，你們能幫就幫幫他。你也知道他這個人，你幫了他，他不一定會感激你，但如果不幫，他一定會記恨你。”
夏紅纓：“他記恨我的事還少嗎？不差這一件。”
蔣芙蓉嘆了口氣。
夏紅纓：“爸到底跟你說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蔣芙蓉：“沒有。他就……求我，你什么時候見你爸低聲下氣求過人？更何況還是求我們。”
夏紅纓冷笑。
蔣芙蓉：“這倒是其次，我主要還是覺得，你現(xiàn)在大著肚子，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被他們記恨上，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說，要是可以的話，要不就幫幫他們，不求他們感恩，至少不結(jié)仇，大家相安無事。”
“我才不怕他呢！”夏紅纓說，“夏紅耀就是只紙老虎。我看，就是爸對你有一分好顏色，你就心軟了！還收了他的雞。”
蔣芙蓉尬笑。
“行，我去找一趟哥哥吧。”夏紅纓太了解蔣芙蓉了，“要不然你心里就不安生。”
蔣芙蓉感激地說：“辛苦你了，紅纓。”
夏紅纓去找吳興民，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她當(dāng)時來我店里，我就看出來她應(yīng)該是得了重病，例如癌癥之類的。
我那個老客戶后來說過，她去301醫(yī)院看過，你有沒有辦法能弄到她在醫(yī)院的病歷底子？如果有這個，那他們就沒理了。如果他們還要鬧，夏紅耀還可以拿著這個去派出所告他們，一告一個準(zhǔn)。”
吳興民：“這個好說。”
夏紅纓很快拿到了病歷的復(fù)印件，死者果然得了癌，而且病例上明確的寫的是晚期。
夏紅纓還要跟夏紅耀談判，讓他把營業(yè)執(zhí)照上的名字改回去，于是陪蔣芙蓉一起回了夏家。
外頭靜悄悄的一個人沒有，門虛掩著。
兩人到了門口，聽到夏紅耀恨得牙癢癢的聲音：“……就算嬢嬢松口了，夏紅纓也肯定會唱反調(diào)！嬢嬢向來什么都聽她的！”
夏禮泉的聲音傳來：“這個孽障！那時候就不該生她！生下來也是，掐死就好了。”
“幸虧那時候我在門口撒了油。”夏紅耀說：“要不然夏紅纓要是有兩個親弟弟給她撐腰，不得更囂張？”
夏禮泉沒回答。
夏紅耀看著他的臉色，問：“爸，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夏禮泉：“怪你什么？沒了也好，事兒多。”
夏紅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看向身邊的蔣芙蓉。
當(dāng)初，生了夏紅纓以后兩三年，蔣芙蓉又懷孕了，而且爺爺診斷出來，她懷的是雙胞胎。
爺爺很高興，對蔣芙蓉特別照顧，家里好吃的都讓給她吃。
可是后來，都快臨產(chǎn)了，她摔了一跤，把兩孩子摔沒了，她還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砰！”地一聲，蔣芙蓉一腳踹開了大門。
屋里的父子兩人明顯嚇了一大跳，老爺子手里的煙都嚇掉了，看向門口。
當(dāng)看到蔣芙蓉的臉色，他就心口一緊，問：“你……你干什么這么大勁！有力氣沒處使，下地多干點活去。”
蔣芙蓉臉色煞白：“當(dāng)年我摔跤，肚子撞在門檻上，是因為夏紅耀故意在門口撒了油？”
果然被她們聽了去，兩個人臉色都變了，不說話。
蔣芙蓉一個箭步?jīng)_進去，一巴掌甩在夏紅耀臉上。
夏紅耀捂著臉不敢置信：“你居然敢打我？”
蔣芙蓉眼淚傾盆而下，指著夏紅耀：“當(dāng)時你爸讓你去喊你爺爺回來，你去了兩個鐘頭不見人影！讓兩個孩子生生憋死在我肚子里，我也差點血崩死了！
你爺爺就在旁邊灣里干活，來回也就五六分鐘，你非說他在后頭，你往后頭山里去了……夏紅耀，你是故意不找你爺爺回來的是不是？”
夏紅耀沒否認(rèn)，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索性說：“誰讓爺爺偏心你！自從你肚子大了，爺爺，爸爸都圍著你轉(zhuǎn)，什么好吃的都給你吃！村里人還說，等你生下雙胞胎，以后家產(chǎn)都給你生的兒子！”
蔣芙蓉哭得死去活來，捂著胸口控訴夏紅耀：“夏紅耀，你真是個壞種！壞種啊……我還一心一意把你當(dāng)成自己的親生兒子，幫你帶大孩子，給你一家大小煮飯洗衣，我在你店里當(dāng)牛做馬累得渾身疼！你這個白眼狼，出了事還把責(zé)任想推到我身上？！你可真是從小壞到大！我是瞎了眼，豬油蒙了心，我才對你們掏心掏肺！”
夏紅耀臉紅脖子粗地說：“我爸娶你回來不就是為了照顧我們嗎？這些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你生了一個又一個，搶爺爺，搶吃的，什么都搶！這是我家！我不許任何人搶走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蔣芙蓉被他氣得無語，深呼吸轉(zhuǎn)頭問夏禮泉：“你什么都知道，卻瞞著不說，你也是這么想的？”
夏禮泉：“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你還鬧什么？還不嫌丟人嗎？”
蔣芙蓉指著他：“你再說一遍？”
夏禮泉：“那時候紅耀還小，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這個大人，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見識？”
蔣芙蓉：“那一對雙胞胎男孩，也是你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