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陽光普照。
街邊的梨花和杏花已經要絢爛而落，整個帝州城也在春風中復蘇。
入宮的路上，顧軟詞掀開車簾，看著外面不再行色匆匆的路人。
“縣主，聽說昨日那個被打的婦人到底還是被留下來了，不過男人威脅她若是再不老實就把她賣到青樓去，畢竟他的老娘還需要人照顧。”
弄春昨日晚上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不過沒有來得及跟顧軟詞說。
“聽說還是云陽侯世子出面，把男人的妹妹贖了回來，畢竟是被賣出去給人當妾，名聲不好聽，那個妹妹不肯回家，之后去了葉家當侍女了。”
藏夏也聽說了這件事，他們都在感慨，這個妹妹真是倒霉。
顧軟詞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畢竟能長期忍受那個婦人，這家人就沒有一個能挺得起來的。
“按我說，那個男人自己也能賺錢，看那個婦人的穿戴，日子就算不富裕，也一定過得去，把這個錢留下來交給自己的妹妹，讓妹妹伺候老娘不就行了？”
弄春在那里感慨，同為女子，她覺得那個妹妹攤上這樣一個哥哥，簡直是上輩子作孽了。
顧軟詞說了一句：“若是昨日出頭的人是溫家姐姐，只怕會讓她麻煩纏身。”
靠男人，怎么靠得住。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入宮之后，還是熟悉的道路和宮墻，庭院深深，隔絕了多少人的富貴榮華。
太后寢宮之中，太后娘娘坐在那里耐心等候。
見到顧軟詞進來，起身之后帶著笑容看她行禮。
“起來吧，前些日子才見過你，今日又召見，心里沒有犯嘀咕吧？”太后娘娘態度比之前明朗很多。
一旁的嬤嬤看著顧軟詞的時候，都是帶著恭敬。
“大概是為了端王世子。”
顧軟詞沒有兜圈子，之前陸恩硯征求過自己意見，這件事能不能告訴太后和端王妃，畢竟她們都很擔心他的身體。
太后娘娘笑容比上一次更加真摯，之前是看到故人之后，有些許心疼，如今卻是滿滿的欣賞和感激。
“想不到你就是小醫仙，哀家親耳聽到恩硯說這件事的時候，并不敢相信。不過這十年的時間，你能有這樣的成就，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哀家不跟你說什么廢話，恩硯的身子關乎他母妃的命，若是他真的沒有辦法好起來，只怕他母妃也是命不久矣。”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哀家年輕的時候為了皇上，曾經讓端王經歷一些危險的事，事到如今，端王如此荒唐，哀家和皇上都沒有什么辦法管得太狠，所以這些年就委屈了恩硯和端王妃。”
“本來我們都以為恩硯沒有希望了，之前臧太醫也提起過，他師傅醫術精湛，不過長年不知所蹤，后來又聽說他有了一位出色的小師妹，盡得他師傅的真傳，已經有了小醫仙的名頭，哀家知道小醫仙進入帝州城的時候，就跟恩硯談過，要幫他尋找，結果他好像是另有打算。”
“他跟哀家說你已經幫她治療的時候，哀家終于明白，原來他早就已經見過小醫仙了。”
太后越說越高興，對于顧軟詞始終淡定的樣子，也沒有介意。
“以后恩硯的身子就托付給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哀家這里可以為你提供一切便利。”
顧軟詞禮貌性的感謝之后，太后娘娘問道：“之前寧妃和恩睿的事，哀家已經聽說了，他們想要做什么，哀家同樣明白，如今你是顧家女，跟周家無關，他們再敢打這種主意，也要先過了哀家這一關。”
有了太后娘娘的話，至少能夠保證寧妃娘娘和陸恩睿短時間之內沒有辦法作妖。
畢竟陸恩睿禁足了……
“端王妃準備了很多謝禮，你一直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哀家擔心大張旗鼓反而不好，所以就自作主張換了名頭交給你，至于你回到顧家之后，怎么跟你父親和母親解釋，那是你的自由。”
“這件事，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已經知道，將來你在他們跟前也不用隱瞞什么。”
太后娘娘沒有留顧軟詞太久，清點了一下端王妃準備的東西，又將自己賞賜的器物一并交代，然后讓人送她出宮。
“上次的事，還請縣主見諒，太后娘娘已經責罰過奴婢了……”
這次送他們出來的，還是上次那個宮人。
顧軟詞大方地說道：“這個自然不能怪你，對方直接拿出寧妃娘娘的名頭，你自然是沒有辦法一點面子都不給。”
“多謝縣主體諒。”
他們剛剛走出太后寢宮沒有多久，結果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二公主，臣女可以作證，剛剛聞雪說的都是真的，朝陽縣主回來之后，并沒有去周家拜見父親，更沒有去葉家拜見外祖父，皇上以孝治國，她如此行事，確實是不太妥當。哪怕她沒有入皇家的玉牒，總歸是有封號的人，代表的也是皇室的臉面。”
“就是，晗月你是不知道那個顧軟詞有多囂張，不但當街辱罵自己的外祖父和父親，還詛咒自己的祖母趕緊死，一想到這種人竟然跟我一樣是縣主，我就覺得不可思議，關鍵她真的把壽國公當成她親生父親了，靠著國公府的軍功換來的縣主之位，連我都不放在眼里，上次在五龍宮，她還……”
后面的話，那個人沒有說出來。
顧軟詞停下腳步，問道：“這兩個聲音，莫不是周沁竹和明月縣主？”
送行的宮人會意，馬上說道：“回縣主的話，今日一早周家小姐就進宮求見了寧妃娘娘，至于明月縣主，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入的宮。”
“誰在那里？”
他們的聲音，終究是驚動了那邊說話的人。
剛剛問話的聲音清脆靈動，富有朝氣。
宮人忙走了幾步過去：“參見二公主，奴婢是太后娘娘寢宮的宮女，正要送朝陽縣主出宮。”
“這么說，朝陽縣主也在？”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很感興趣。
顧軟詞沒有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眼前的少女，身材嬌小，臉龐明亮，尤其是一雙眼睛好像是泉水一樣清澈。
“臣女顧軟詞，見過二公主殿下。”
二公主陸晗月旁邊的周沁竹和陸聞雪有些傻眼了，剛剛說人家壞話，結果被人聽到了。
陸晗月頗有興趣地問道：“原來你就是如今帝州城人人都在傳的朝陽縣主，果然相貌不俗，剛剛他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么？”
顧軟詞抬起頭，目光來回在周沁竹和陸聞雪身上轉移。
“二位是希望我聽到了，還是沒聽到？”